第二辑大河、大湖、大汗、大湿地奇秀乌海

我家住在黄河边

徐创清

1

故乡在辽阔的河套平原，得黄河水灌溉，沃野千里，插根烧火棍也能发芽长成树。那里阡陌纵横，沟渠如网，大大小小的海子像一块块明镜，镶嵌在美丽的河套平原上。虽然地处塞外，但也胜似江南，是天下闻名的鱼米之乡。

故乡巴彦淖尔翻译成汉语即为“湖泊众多的地方”。我们的县城叫临河，即临近黄河的意思。秦始皇派大将蒙恬北击匈奴，成就了“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的伟业，史书所指正是这一带。古代因这里湖泊众多，沼泽遍野，不宜行军作战，仗打到这里便只能休兵罢战。

故乡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海子。我10岁之前还没有见过黄河，那时在我的眼中，海子便是一片汪洋了。海子里的鱼多得不可胜数，而河套人那时还不懂得吃鱼，偶尔吃鱼，也是吃那一斤以上的鱼，一斤以下的鱼连看都不看。村里有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河南人，人称刘侉子，很爱吃鱼。遇到海子退水时，我们便提着柳条筐捞鱼，半筐鱼能换刘侉子两把水果糖。村里人都说他脏，连一拃多长的小鱼也吃，很看不起他。而他却不以为然，只要有孩子送鱼，便送一把水果糖，偶尔高兴时送你一支铅笔、橡皮或顶针之类的小玩意儿。他说河套人真傻，连鱼都不吃。

父亲在县城工作，周末回家，便忙着钓鱼。一晚上钓十多斤鱼，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我们家在村子里是吃鱼最多的人家，偶尔也邀请几位乡亲来家吃鱼。他们一边吃鱼，一边说着风凉话：“这东西吃是好吃，收拾起来太麻烦，再说刺儿也太多，刚吃出个味儿，就得吐出来。”父亲吃鱼是连鱼骨一起嚼着吃掉的，因而村人便说父亲厉害，吃鱼居然连刺都不吐。

70年代初，父亲调到了海勃湾工作，全家也将随父亲一起迁移。但母亲却总也舍不下故土，一谈迁移之事，便泪流满面。她总说：“我们家两代人都埋到了这片土地上，说走就走呀？”父亲去意已决，不可动摇，因迁就母亲，已经误了几次进城的机会了。我们兄弟姐妹五个，都还年幼，一大家子待在农村，没有壮劳力，生活将无以为继。为了生计和孩子们的前途，父亲断然做出了进城的决定。

2

海勃湾依山傍水。山是一脉穷山，一年四季无颜色；水是一脉浊水，滔滔黄河像个匆匆过客，根本没有给这片干旱的土地增添多少颜色。童山秃岭、荒漠戈壁构成了一幅悲怆的荒凉景象。最可怕的是风，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风沙狂暴，呼啸之声悠长悲凉，仿佛一位妇人悲哀绝望的呜咽。

那时，最令我思念的便是故乡的水渠和海子，爬上沙丘上想戏水摸鱼的快乐，想得如痴如醉。那时真还不懂得什么叫乡思，其实乡思对于一位少年来说，不过就是一次开心的戏水摸鱼。

家离黄河很近，徒步穿越一片三四公里的沙漠，顶多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常瞒着家人到河边游泳。第一次见黄河是在1971年的夏季，一路上我还不断地向伙伴们炫耀家乡的海子，可当我站在黄河边的时候，我目瞪口呆，滔滔河水浩淼无际，故乡的海子不过是个水坑嘛。有个胆大的伙伴拽着绳子下了河，险些被水卷走，当他喘息着爬上河岸，问谁还敢下时，个个望而却步。

黄河哪年都得淹死几个孩子，可每年一到夏季，孩子们依然到河边游泳。年龄小的孩子在水渠里玩，年龄大的便下了河。有许多次，我都差点儿葬身黄河，现在想来，真觉得后怕。你想，刚会个狗刨，就敢下河扑腾，这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吗？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下河救一位溺水的同学。他在离岸十多米的地方呼救，我由于没有经验，被他迎面抱住了脖子，湍急的河水将我们冲出了20多米，情急之中，我用脚踹开了他，恰遇一处浅滩，一脚踩着了底，水刚没了腰，伸手又抓住了他，才算脱险。

第一次过黄河是我上初中二年级，那年我刚满十五岁。现在回想，凭当时的水性渡河，火候确实差了点，而且那时也没有任何救生设备，只因从小在河边戏水，熟识水性，黄河浮力很大，倘若体力不支，可仰泳顺水而漂，也不至于溺水。于是便大着胆子随那位年长我六七岁的小伙子下了河。

河水湍急，旋涡众多，最吓人的是河底翻水。正游之中，突然间便从肚皮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猛然间将你的身体托起，令人心惊胆寒。其实翻水并不可怕，是因河底有坑或高低不平所致，急流受阻，顺势上翻，因而便有了哗啦啦的响声，顺其自然，三两下就游过去了。初次渡河，不识水性，常因此而惊惧，结果半渡而返。一般的旋涡也没什么可怕的，但若遇到大旋涡就该小心点了。黄河之中的旋涡防不胜防，突然间身下便有旋涡旋起，能将你的身体旋个直角，此时一定要冷静，顺其力而游，顺流猛游，一下子即可脱离危险。游到中间，水流更急，但此时水已不深，最深处也不过腰，可以站立而行，稍事休息，大约能走个五六十米。四五百米宽的河，游过去后，能被冲到下游的两千米之外。

3

中学阶段是我渡河最频繁的时期，只要到河边游泳，必定渡河。有时在夕阳下，有时在月光中，有时在风涛骇浪之中也要冒险渡河。正是青春勃发的年龄，激情澎湃，亦如浩浩长河，颇有奔腾万里不回头的气势。

那是一个很容易动情、也很容易接受任何思想观念的年龄。那时我对黄河的态度已完全被历史教科书中的思想所左右，对黄河充满了依恋与热爱，每一次下河都有一种神圣崇高的感觉，正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龄。有时她在我的眼

里又是慈祥温柔的，当夕阳西下，红红的河水静静流淌满河霞光；有时她在我的眼里是一条愤怒的河，如野马烈火一般，桀骜不驯，风狂沙暴，涛声轰鸣，眼见着乌兰布和的沙尘浩浩荡荡，凌空跨越黄河，让你觉得黄河为此而愤怒，为此而抗争。

那时我总想为黄河写点东西，可是我却什么也写不出来。守着一条举世闻名的大河，我竟然寻找不到诗意，整日躺在黄河的臂弯里，被黄河无数次地拥抱，面对着这样一条伟大的河流，我居然连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出来！我为此而焦虑，也为此而痛苦，有时甚至还感到自己真愧对“黄河儿女”这个称号。

有那么一个时期，我非常痛恨古人，觉得好诗都让他们写完了，为啥就不给我留下一半首呢？就说李白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写的不正是我们这一段黄河的景色吗？乌海段黄河流经鄂尔多斯高原与贺兰山形成的谷地，站在高原上远眺，黄河似一条银练，悬在蓝天白云之下，可不是从天而来吗？还有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则更是如此。黄河穿越乌兰布和沙漠，浩浩北上，在中国版图上写下了他那“几”字形足迹的第一笔，成为千古壮观，我们这里天天都这景色，他仅用短短两句，便道尽了这千古风光，岂不更令人可恨？

恨归恨，但更多的还是热爱，每一次面对黄河，心中涌荡奔腾的依然还是这些最优秀的黄河儿女们汇成的历史长河。恨便恨自己才气不足，无法超越这一座座历史的高峰。想来真是好笑，那时我居然幼稚得会嫉恨古人！

夕阳映照的河面水平如镜，红红的河水温柔如梦，躺在暧暧的河水里，真有一种被拥抱抚摸的感觉；而在风涛骇浪之中挥臂击浪，则令人产生一种与伟大的力量较量的快感。想一想，一位十七八岁的青年，经常满怀激情地在这条大河中畅游，虽不敢言有“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之志，但亦应归入有志青年之列。

4

随着年龄的增长，向黄河挑战的勇气越来越小，次数也越来越少，尤其成了家有了儿子之后，这样的挑战就更为稀少了。怕啥呢？怕死了，倘若真的溺水黄河，老婆孩子托付于谁呢？

河是不渡了，但河边还是常去的，水也是常下的，既没了挑战，也没了神圣和崇高，下水是为了捕鱼，捕鱼是为了消遣，而捕鱼的爱好则实实在在地将我与黄河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日子过得宁静而悠闲，曾作《捕鱼者说》两篇，其中有这样的句子描述我的捕鱼经历：“甩好了网，下好了钩，便坐在岸边的沙滩上抽烟喝酒。听着那撞网的鱼儿溅响的水声，仿佛在倾听一位老朋友的叩门声。”心如止水，而黄河依然浩浩荡荡，不舍昼夜。

1998年乔迁新居，书法家朋友王文斌赠条幅两幅，一为“我家住在黄河边”，上录尹君先生的对联一副：“东驼乡西草原，塞上绿洲；南银川北河套，古道新城。”另一幅为孟子语录：“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众朋友贺联一副：“春登高夏摸鱼，无意自得；秋赏月冬读书，有酒就好。”此诗最能概括我的生活。家居河边，爱山乐水，因而常以“仁人志士”而自居，其实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一个散淡的人！

夜宿黄河边

徐创清

晚上，我住进一家紧靠河边的旅店，那房离河不足一米，一抬头就能看见黄河。河堤用石头砌成，非常坚固。起风了，河面上波浪滔滔，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我心中突然有一种恐惧涌出，担心这河水会涌上岸，将这房屋冲毁。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想法，觉得自己真愚蠢，难道这些生活在河边的人不比我更了解水性吗？于是我便静静地听这涛声的轰鸣。

还不到十点钟，村子里似乎已看不到多少灯火，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也清晰可辨。店老板说这是温老二家的狗，大概他家又有人喝酒。听了他的话，我从心底感到这地方小，小到连谁家的狗叫都如此熟悉。而这对我来说，又非常新鲜，久居城里，人多得无法计算，可我能够辨认得出的又有几人？

出了门就是河。波浪凶猛地冲击着堤岸，溅起的水沫像雾一般在空气中漂浮，使得河边的空气清新凉爽，甚至还使人感到有些寒意。然而风却是热的，干燥燠热，缓解了河边夜晚的寒气。

老板问我：“还不睡吗？”我说：“出来走走，看看河。”他说：“没啥好看的。”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我说：“这地方不错。”波涛轰鸣着。夜已经深了，我吸着烟，独自喝酒，什么也没想，想什么呢？我觉得我很喜欢这地方，倘若我在这里永久地住下去，我还会喜欢它吗？也许我就会像店老板一样，说没啥好看的。或者，我是个乡村教书先生，独自在月光下叹赏，此方风景唯我一人识得。想到此，我不禁哑然失笑，又喝了一大杯，我觉得我好像醉了。

天一亮我就醒了，醒了就想起床，什么也没想，我为自己什么也没想而快活。没有看时间，在这里似乎也不需要看时间。

几只水鸟在河面上飞着，淡淡的薄雾在朝霞中升腾。家家屋顶都飘起了浓浓的炊烟。公鸡的叫声似号角一般连成一片，麻雀也在枝头喧闹。还有猪牛羊等家畜粪便的味道，感觉很新鲜，也很特别。心中有一种快乐的情感在涌动。

河水静静地流着，太阳也升得很高了，我该去收网了，今天的收获一定少不了。

明月伴我饮黄河

徐创清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起完了最后一片网。运气不错，五片网挂了四尾鲇鱼，八个白条，十多尾鲫鱼，足有四五斤的光景。晚餐已有着落，只是还缺一道下酒的凉菜，趁着天没黑，我们拖着网沿着河岸拉虾。

月亮升起来了，篝火燃烧着一个宁静温馨的夜晚。鱼在锅里咕嘟着，阵阵馨香散在潮湿的空气中。半盆活虾在料汤里游动，当它们吃饱了这些调味品时，我们就该举杯邀明月了。

风清月明，几杯酒下肚，几枚鲜虾入口，面对朋友溢满真情的双目，那话儿似这明月一般透明。谈李白、谈舞厅、谈文章何以载道，谈儿子的顽皮，也谈女人的味道……此时此刻，不必举杯邀明月，明月见酒自来饮，河面上每一个涌动的波浪上都闪耀着一轮炫目的月亮。

又一杯酒下肚，听那涛声低吟慢唱；再饮一杯，看那河面清风浩荡。酒甘美，景醉人，饮着清风美酒，和着涛声唱一曲古老的歌谣：“你问那个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几十几道湾上有几十几条船……”湾依旧，滩依旧，在渐高渐盈的游泥与时大时小的旋涡中，我读懂了历史——沉沉的厚厚的。五千年的历史，五千年的呐喊与奋争，犹如浩浩河水，奔腾入海不回头。说什么“江枫渔火对愁眠”，“春江花月夜”，“江心秋月白”，几个晓得醉长风？

鱼肉淡而味鲜美，引人又多喝了几杯酒。舀一勺汤品尝，竟使我等不思酒。其味如风似月，清淡至纯，而汤中尖辣椒的味道仿佛乐队里激越的小号，骤然间将整个乐曲推向高潮，令人回肠荡气，余味无穷。

这一夜呵，伴明月，枕长风，饮甘露，卧听涛声醉美景。倘若李白九泉之下有知，也定会为不能与我们同聚而深感遗憾。

泅渡黄河

眯眯眼

我见黄河是九年前的事，那时黄河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雄浑而伟大。我们乍见之后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抒情。

因乌海近临黄河，我看见黄河的机会，便愈发多起来。但和黄河有切肤之感便是这次泅渡黄河。我游黄河是因为我懂水性，且一向自恃不错。但我的水中功夫只是游泳池的把式，去黄河游泳我还是很胆怯的。那天同伴创清十分冒失地邀我去，我也冒冒失失地答应。那时侯的确有些底虚，但嘴上却硬。同伴是一个文弱的戴眼镜的书生，比较高瘦，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没有我壮实。他不怕，我怕什么。正是汛期涨水的季节，河中浮物甚多，河水很急，将岸上的田地一大片一大片地冲塌，卷起一个又一个大旋涡。我的心里有点怕，但我的同伴却视若无睹，说一声下，就下了。我跟着下了河。游出几米之后望见眼前茫茫水域，看对岸显然十分之遥，我气沉丹田，一招一式地蹬腿，手臂用力划着，但脑子里着实紧张。眼里看看同伴那胜似闲庭信步的样子，心平静了一些，我们说了几句玩笑话以缓解紧张的心情。当游过大半之后，我的四肢有点乏，我就想起从前见过的一个朋友的朋友游黄河，游过了大半，忽然间不见了，大概就是因为体力不支，而且心慌意乱吧。我顿时觉得这种冒险的确有点分量，对我很有意义，毕竟我在经受着考验。但我的体力尚可支撑，拼了劲儿用力划过去，三下两下靠了岸。上岸之后我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我安全了。同伴见我气喘如牛，惊魂难定的样子，就笑：你顺着水游就是了，用那么大的劲儿没用。他不慌忙，顺水而下，还背着半袋子渔具，轻松得像是散步过来一样。

我们稍事休息，就感慨而谈。人类征服自然由来已久，而人类征服自然愈来愈只限于探险。事实上，人类愈来愈弱，愈来愈娇气。人类抵抗自然的能力不是强了而是弱了。尤其是城市人，居斗室之中通过电视看世界，大自然对我们来说渐渐地陌生了。人类在许多方面是进步了，但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是退化了。过了河我们找河岔网鱼，但因为涨水，岔子也没了。在苇草中跋涉了两公里多，终归一无所获，我们只好再游回来。往回游的时候我们先是淌水走过，齐腰深的水，脚下细细的沙，水也暖，天阴着，没有毒毒的太阳，风吹过来，潮潮的，凉凉的，很是惬意。再次游上岸来，四肢乏力，头也晕晕的，回望黄河两岸，看滔滔汹涌的河水，我分外高兴。

捕鱼者说

徐创清

守着一条举世闻名的大河，乌海能出几个捕鱼人，真不值得奇怪，奇怪的是守着这样一条大河，乌海居然没有几位像模像样的职业渔民。其实这也不奇怪，因为乌海段黄河太瘦，瘦的养不起职业渔民。

乌海的捕鱼人大多如我一般，三天打鱼，十天半月地晒网，不过是趁着周末闲暇而为之。有收获时自是喜不自禁，没收获时也无炊米之忧，乐得消磨一日闲。

乌海的捕鱼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喜说过五关斩六将，从不提那走麦城。你就说这河边蹲着的老孟吧，整整在河边守了一夜，你提他泡在水里的网兜看一看，一拃来长的小鱼零零碎碎不过十几尾。可若听他谈他的辉煌史，那分量可真比这十几尾小鱼沉得多。

“哎！现在这河里就没鱼。要在前些年，若遇这水，一晚上少说也得逮它十多斤。那年在三棵柳河滩一条四五十米长的叉子里，一斤多重的鲤鱼就套了十多条，像筷子那么长的红眼儿、白条都不算数！”

够了，你若再听他继续说下去，肯定还会有某年某月鱼多得吃不了，晒成鱼干儿的事。

另外，乌海的捕鱼人还有一个特点：只出经验不出鱼。你若在河边碰上一个捕鱼人，听他念那捕鱼经，还真有不少闻所未闻的知识呢。他知道各类鱼的胃口、食性，因而便在钩上栓上了不同的鱼饵。更奇怪的是他知道各类鱼的作息时间，哪些鱼前半夜活动，哪些鱼后半夜才出窝，而另外一些鱼则是早晨咬钩，下午或傍晚才撞网，也不知他们怎么得来的这些学问，反正捕鱼人都这么说。

乌海的捕鱼人玩儿网的居多，而网又以挂子为主。挂子需在静水里放，活水里放不成。可乌海地段东岸高峻，难以形成有规模的河叉；西岸虽低，却又遇沙漠，也不具备形成河叉的条件。除非河水暴涨，两岸才能形成河叉，因而涨水时节便成了捕鱼人的节日。

近两年又出现了一种新网，叫圈儿网。圈儿网由一个直径约为一尺左右的钢圈儿加一个网兜组成。一套圈网有三四十个网兜组成，近百米长，逆水而放，不受水情限制。这种网具最适合乌海的水情。

但无论使用什么样的网具或钩，乌海捕鱼人的收获总是十分可怜。网眼儿已小到极限，连手指粗细的小鱼也在劫难逃，但却常常连一盘像样的下酒菜也备不足。请客时便免不了多添几碗水：“喝汤，黄河鱼，汤鲜得很！”

细细算来，我的渔龄也有八九年了，近几年来，屡屡空手而归的经历，早已将我初入此道时的热情打磨得无影无踪了。说来我的鱼技也已接近专业水平了，可为什么就捕不到鱼呢？这使我逐渐相信许多渔友们的怀疑：“黄河里究竟还有没有鱼？”

我的怀疑在近两年的实践和经历中不断被证实。

1996年夏，在李华中滩一带河面上，我遇到两位从安徽来这里捕鱼的职业渔民。他们说家乡的河流因为污染，已经无鱼可捕。从八十年代末，他们便每年来乌海捕鱼，那时鱼价还不高，可每年夏天还能挣个几千块钱。如今黄河鱼价已翻了几番，可他们却仅仅维持个生计，混个肚子。

今年春来得早，刚到四月底，便让人感受到如盛夏般的炎热，滚滚热浪将许多如我一般的捕渔人推向河边。那天，在河西岸边，遇到了几位从巴盟来乌海捕鱼的农民。几位虽说是农民，但捕鱼却绝对具有专业水准。他们划着两条船，带着两片漂网（漂网顺水而漂，随船而走，故有此名）。他们的漂网每片长达200米，深达3米。两片网并到一起达400多米，基本上与黄河河面的宽度相等。此番气魄，大有将黄河鱼类一网打尽之势。好在多大的网眼儿吃多大的鱼，小鱼逃之夭夭，大鱼上不了网。因而他们虽有一网打尽之势，却无一网打尽之实。

闲谈中了解到，几位老兄操此道已多年，每遇农闲，便弄舟黄河捕鱼。每趟从乌海到巴彦高勒约为一个星期。八十年代末，每趟能打几百斤鱼。而今每趟最多不过五六十斤，还得碰运气。那日从河边归来，心情极其沉重。如此巨大的网具，却依然所获无几，这使我确信，黄河里的鱼确确实实已“尾数不多”了。

那么是什么原因使黄河里的鱼数骤然大减呢？

过度捕捞，连鱼子鱼孙也不放过的斩草除根式的捕捞，许许多多如我一般的捕鱼爱好者们无疑都难逃罪责。

河水污染，造成黄河水质严重下降，致使鱼类难以生存，这无疑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在石嘴山钢厂段，污水不加任何处理，直接排放，使这段黄河有半条河流着黑水。而乌海两大化工厂在九十年代初也是不加任何处理，便将工业废水直接排放到黄河。当年，黄河化工厂对面的菜农因灌黄河水而致使菜苗死亡，乌海电视台曾对此事做过报道。连植物都无法忍受的水质，鱼类又怎么生存？

另外，随着黄河两岸人口的迅猛增长，工农业用水猛增，造成黄河水量减少，而沿途黄河的补水源又不断枯竭，这无疑又是黄河鱼类减少的重要原因。以乌海拉僧庙地区为例，当年拉僧庙的山泉流量十分可观，五十年代乌海化工厂曾拦坝蓄水，准备发电，由此也不难想象当年仅拉僧庙地区就有源源不断的清流注入黄河。而今泉水已经枯竭，而黄河蜿蜒几千里，沿途有多少这样的水源枯竭，谁能算得清楚？

在山东，黄河已连续数年出现长期断流的现象，在那一带，黄河已经成为一条季节河，保卫黄河确确实实已迫在眉睫。

如果让我们选择，我们是选择有水而无鱼呢，还是选择无水而后无鱼?黄河真的会有枯竭的那一天吗？广告上说：“地球上最后一滴水是人类的眼泪。”但愿这滴泪能够滴在那些美丽的鱼儿身上，感谢它们与我们厮守到这最后一刻。

相约去看海

陈默

最美人间四月天。好不容易抓住四月的最后一天，我和忙碌的同事们急切相约，迫不及待去看海。

这次看海轻松愉快，不必长途跋涉，无须舟车劳顿。清晨7时30分，大家齐刷刷地聚集到出发点——市人民广场旗杆下。我看到一位工作人员大清早就不辞辛劳往旗杆上更换一面簇新的五星红旗，预告着人们翘首以盼的“五一”小长假翩然而至。

登上那辆漂亮的旅游观光大巴，只用十几分钟，尚未行驶出市区，便来到了乌海湖岸边。这是今年早春二月为了调凌防汛，尚未竣工的海勃湾水利枢纽工程勇于担当，毅然下闸蓄水，截住了桀骜不驯、奔流不息的黄河，在祖国大西北的东部边缘，在库布齐沙漠、乌兰布和沙漠、毛乌素沙漠的环形拱卫圈中，突然横空出世了一片118平方公里的海，令期盼已久的乌海人也有点猝不及防。这方干旱了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亿年的不毛之地，莫非于公元2014年初春突然得到苍天的眷顾，一线蔚蓝色的海湾仿佛一夜之间从天而降，怎能不令人欣喜若狂，奔向海边。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是李白在1200多年前吟诵的诗句，似乎流露出一丝望河兴叹的无奈。

“黄水奔流向东方，河流万里长。水又急，浪又高，奔腾叫啸如虎狼……”这是70多年前诗人光未然给黄河画的像。

养育了中华民族几千年的这条大河，远古之时原本就名为“河”。曾几何时，她奔海心切，几经改道，曲折迂回，冲刷裹挟着大量的黄土和泥沙，浊浪滔天。人们万般无奈地给她加了一个“黄”字，这便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有谁能想到，她竟然将不远万里舍命投奔的那片心中的圣海也染成了黄色，那就是我国久负盛名的黄海。

万幸的是，母亲河从乌海市穿境而过，绵延105公里；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以往并不懂得依偎在母亲河的臂弯里吸吮甘甜的乳汁，而是远离河岸择坡地而居，紧傍在光秃秃的荒凉的山脚之下。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推进到波澜壮阔的21世纪，这里的人们终于在汹涌澎湃的改革开放大潮的冲击下觉醒了。经过争取、申报、批复等漫长过程，终于在2010年那个沙尘暴肆虐的春天，早在1954年就列入国家《黄河治理规划》的海勃湾水利枢纽工程破土动工了。4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历史的长河中，它短得可以忽略不计；在乌海市的发展史上，却不能不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里程碑式的历史节点。从此，乌海人面对四海来宾，再也不必抱有歉意甚至是羞赧地解释：乌海是“乌金之海”。此时此刻，我们真实地拥有了一片令人骄傲的海，一片近看碧绿的海，一片远眺蔚蓝的海，一片波光潋滟的海，一片烟波浩渺的海……

站在这梦寐以求的海边，我禁不住思绪万千，突发奇想：大家无比珍爱地昵称她为“乌海湖”，确实很美很雅很静，应该说名副其实。但我更喜欢直呼她为“乌海”！

或许有人说，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一点？我想，这不应该算是狂妄，不，一点也不！乌海市的行政区划虽然不算大，区区1754平方公里；这一片黄河驻留的水面也不算大，仅仅118平方公里。如果加上蓄水到海拔1076米以后所形成的环城水系，以及环城河道串联起来的一颗颗明珠——30余处人工湖泊，几年以后我们拥有的水面有可能逼近城市总面积的十分之一。如果一座城市近十分之一的地表蓄满了生命之源——水，你还会觉得这片海很小吗？再说我们位于内蒙古自治区的一角，蒙古语中湖就是海，比如乌梁素海、哈素海、岱海……以此类推，我们新诞生的这片水域，不可以名正言顺、理直气壮、信心满满地命名为“乌海”吗！

啊，乌海！多么贴切，多么响亮！曾经由共和国开国总理亲自圈定市名的乌海市，到了接近不惑之年的时候，才真正得以圆满，真正地名至实归。那片蔚蓝色的风采迷人的新海，就是55万乌海儿女的命脉，就是这座年轻城市的命脉。她撩开了工业城市向山水宜居园林绿化城市蜕变的神秘面纱，人们一定会在不远的将来，将她打造成为国家级的风景名胜区。从此我们的故乡不仅仅有煤有沙，而且有山有水，有葡萄，有书法，还有那历史积淀厚重的四合木、古岩画、秦长城、汉遗迹……

我一直自诩为地道的乌海人。20世纪60年代的第一个春天，牙牙学语的我就随父母来到刚刚大规模工业开发的海勃湾。海勃湾，哪里有海湾？只有那荒凉的河湾，金碧的沙湾，不毛的山弯。向往着大海，一定要去看海，是我童年就有的夙愿。一直到21世纪第三个春天，我才有幸利用公出机会，第一次站在祖国的南海边。连做梦也没有想到，仅仅几年之后，一个蒸发量大于降水量20多倍的西北干旱小城，竟然坐拥了一片一百多平方公里的海。这个春天不再干旱，海水已然逼近国道边，海水即将涌进城中，海水就要拍打着居民的门槛。细心的人们想必已经觉察，今年的四月似乎少了点什么，那就是老友——沙尘暴；实实在在地多了点什么？那就是贵宾——降水。在这历来春雨贵如油的四月天，有史以来罕见的一月降水两次。紧接着五月六月又毫不吝啬地降下甘霖，不能不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坚信：是刚刚出世的这片“乌海”改善了周边小气候。她不负众望，守土有责，尽心尽力滋润着乌海大地，全心全意滋养着乌海儿女。我们由衷且自豪地相信，就在触手可及的来日，就在建成全面小康社会的前夕，中国的西部版图上就要再添一抹新绿，再现一处人间美景。

亲爱的朋友们，乌海的同乡们，你还能按捺住自己吗？让我们兴高采烈地相约，不顾一切地去看海吧！

乌海湖，我的新娘

一了

让我们造起一个湖吧

在古老的朔方

在老迈的乌兰布和沙漠

在逝者如斯的大河

在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边边上

给她起一个属于我们的名字

嫁给年轻城市的新娘

一湖的鸟鸣

一湖的澄澈

碧海杨波向天起

黄沙漫卷望眼来

许多不是花的东西在湖边绽放

我的新娘端庄秀美的笑颜里

鸟儿舞蹈成我们共有的天堂

我突然会说鸟语

歌唱乌海歌唱我的天堂

云朵之上

云朵之下

黄沙漫天的季候

我的神经错乱

诅咒汹汹

我的好心情会因为一些想法忽然坏了

在新娘明眸一样的眼神里

洗净我的魂灵安放我的梦乡

遥远的他乡人

被我们新娘的消息击中

杂花在树

在湖的西岸北岸南岸

我们静候在东岸一起含情脉脉

我们争着做她的新郎

从荒漠匆匆而来的乌兰布和的喘息

从巴颜喀拉山匆匆而来的喘息

在这里止住哀伤

大西北豪迈的嘶哑

清亮亮了一回婉约

交付给一城的民众

我在寂静的园子里种下佛光

我的新娘

我把百年的沧桑

用灰暗的思想包裹

用黯淡的石块一起

沉入岁月的河底

然后整顿衣衫

迎娶我的新娘

梦湖来兮

王爱武

黄河九曲，东流不息。谁曾河边饮马，几许大漠传奇，水载万年，河神可知。

此地人际演绎，多少怅惘匆匆，路过，云不留倒影，鸟不留声脆。眷恋是泪眼蒙昽，吟哦是失意落魄。鱼禽各怀心事，杨柳同悲情迷。

千年等一回！乌海人志挽狂澜，截万载流河，辟一湖涟漪，终于，梦湖来兮，大哉壮哉！

不同于南方水乡人的司空见惯，对于草原人的以河为贵，能于身边有湖观光，是挥之不去的情结。因而，当这种梦寐成为现实的时候，这是何等的心旷神怡！

来吧！就在城的西边，或驱车，或蹬车，或步行，或者坐25路、6路、15路环城车，沿滨河大道，先览河，再观湖，鸢飞戾天者，望河息心；经纶事务者，窥湖忘返。于是，一幅幅画轴，悦目，娱情，怡心。

长堤漫话。先站在路边，别急着直奔“朝圣”，先体验一下“绿杨荫里白沙堤”。长长的护河大堤，一路绿树婆娑，花团锦簇，书法、景石、灯树、雨亭、小椅，为游人的“曲径通幽”先崭露头角，而路途中的“双猫偎月”“苍狼啸日”也必然让你忽生情愫。

书法城语。然后，你顺阶而下，看一会儿这一段黄河之宁静，沉浸历史的沧桑变化，感慨人事的鼓角争鸣。而后，你一定要沿着向南的路径，去看书法城人的书法：

字字珠玑，谁之醉墨？笔走游龙，何人豪情？真草隶篆，尽显传统底蕴;闪展腾挪，各具文化特色。推陈出新，是高山瀑布，是幽谷遒松；临帖仿效，亦柳骨颜肉，亦羲之怀素。

群贤毕至，心中都有兰亭；少长咸集，眼里皆为魏碑。览昔人兴感，落笔处，“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契时代盛况，布局时，“云髻峨蛾，修眉联娟”。可谓：“遥吟俯畅，逸兴遗飞”，“腾蛟起凤，紫电清霜”。

走出书法的长廊，便来到演艺广场，不提白日的“大妈起舞”，按下晚上的“河边夜饮”，抬头举目，一座拦河大坝，便横跨你的双眼。

坝涌白浪。不去揣想其造型的升棺用意，一睹闸口的白浪飞跃，似乎领略到黄河本有的汹涌之势。若箭若奔，失恋上湖少女？化静为动，追逐逝波流年？鱼跳龙门，谁不想华丽转身；鲨击凌虚，也无非笑傲江湖。

赞叹一下降龙伏虎的人定胜天，就应该寻找这种奇迹带来的作品，而我们万千的追寻，也就为了这长河出平湖的壮举——

乌海湖光：

景一，沙湖联袂。

沿环湖的路径，或石路，或木板，选一个合适的角度，便能感受到她的浩大，乌海湖方圆118公里，是西湖的20倍之大，宁夏沙湖的5.4倍之大。乌海湖的对面就是有名的乌兰布和沙漠。沙湖相依，联袂合璧。沙棘、麻黄、锁阳、甘草、梭梭林等植物312种，郁郁葱葱。而狐死首丘，狡兔三窟，又有各种野生动物作息。以天鹅为代表的禽类，也出没于此。随着乌海湖的问世，这里必将是生物的天堂。

沙鸥翔集，岸芷汀兰，锦鳞游泳，百草丰茂。依沙而湖清，傍湖而沙静。大漠纳落日，平湖迎朝霞。“将军塞外游，杏花撒满头”的历史景致，因为乌海湖的出现，或许成为“烟笼夏水月笼沙，乌海湖边赏莲花。游人不知身是客，隔夜犹唱心如家。。”

看完沙与湖的联袂出演，也莫忽略了山与湖的相傍。

景二，山水之恋。

在乌海湖的东南，有一座高山，叫作“甘德尔”，蒙语“哈达”之意，因山势蜿蜒起伏而得名。属于贺兰山北部余脉。长约23公里，最高处1805.4米。不说山中之岩画，山中之奇峡，只说在最高处新建的成吉思汗半身雕像：

眼望西方，四大汗国何在？今日魂归，乌海湖边沉思。匈奴起，鲜卑兴，羯族立，羌族生，突厥举，党项在，各领风骚，而今，金戈铁马灰飞，投鞭断流烟灭。只有黄河之水悠悠，乌海湖波粼粼。

把洁白的“哈达”献给这一方圣土，生山水之恋，“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也让英雄守护人民。

景三，葫芦小岛。

湖中有岛，呈葫芦之形。植几树槐杨，添七分雅致。若能种椰，更顶一天的风光。有鸟可栖，有水可影，再而醉翁亭立,“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景四，长虹卧波。

湖之南，有一座全长6153.3米的“乌海湖大桥”，桥长5120米，引线1033.3米，主桥为7跨矮塔斜拉桥，桥宽37米，全线采用双向八车道一级公路标准建设。

长虹卧波，桥也，景也；车流如梭，趣也，情也。一桥飞架欲乘龙，虹光湖色不空蒙。

两岸通途意何往，痴情都在画屏中。

景五，彩虹之夜。

在乌海湖之东，有一座红色的“彩虹桥”，每当夜晚降临，华灯闪烁，让人向往。站立桥头，望山朦胧，望湖朦胧，人也在朦胧中陶醉。

景六，湖光城影。

于黄河对岸，看湖边之城，城在湖中，还是湖在城中？一个城市有上天的眷顾，得天独厚，是城之幸耶？湖之幸耶？是人之幸耶！

景七，夜在梦湖。

晚上看乌海湖，更是一番享受。灯光幽幽，湖波粼粼，“天上列星当亦喜，月明时下浴金波”，苏轼的西湖之感，也会在灯下、月下，悄然而至。

“和风熏，杨柳轻，郁郁青山江水平，笑语满香径；思往事，望繁星，人倚断桥云西行，月影醉柔情”，白居易的心境，也会体味。

而苏轼的另一首《夜泛西湖》诗曰：“菰蒲无边水茫茫，

荷花夜开风露香。渐见灯明出远寺，更待月黑看湖光。”

都提到备花，那自然夏日的乌海湖，便更应一赏。

景八，浮萍睡莲。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乌海湖管理处计划种植睡莲和芦苇。这是福音。

这样一来，我们就会，“颊上带微酡，解颐开笑口。何物醉荷花，暖风原似酒”，西湖的“曲院风荷”之景是否能再现？

至于春来观桃花，秋来看芦苇，冬日临飘雪，月夜赏清光，也必然是乌海湖的妙处。至若乘游艇湖中驰骋和荡漾，也是情趣盎然。

鸟岛、湿地、沙岛，晴空排鹤、野鸭欢歌、金沙滚浪。志随鸟翅逐云，情系沙粒雕风。

春去冬来，花开花落，变化的是景，不变的是心。

烟柳幕桃花，红玉沉秋水。文弱不胜夜，西施刚睡起。（苏堤春晓）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春江花月夜》）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梅花》，宋•林逋）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乌海湖截河而湖，史载千秋。乌海人创造美好生活的精神，龙腾虎跃。不论枢纽工程的宏伟和巨细，单就湖光水色的妙笔生花，惠及与造福，也应该一歌。

慕名而梦寐，纷至又沓来。西北除了宁夏之沙湖，青海之青海湖，又多了一处旅游之去处。至于当地居民，于周末，于假日，甚至于黄昏或夜晚，携亲朋，邀故旧，徘徊于此景，流连于此色，也是自然不过的赏心乐事。皓首相携，吟黄昏之颂；垂髫拉手，唱旭日儿歌，相忘这河，这湖，漫漫红尘，喧器何忧！

用心打造我们美好的梦之湖，让她成为人人向往的胜景，悦目、娱情、怡心，不是童话。

那唯一能去的地方

佳一

无数次地端详你

仍不能读懂

一贯的姿势

在这里向北、向北、向北

你唯一能去的地方

是海

在遭遇了沙漠的围堵

停下脚步

披上坚硬的冰

你在子宫里安放春梦

期待我有温柔的注视

这是唯一的一次懂

唯一一次的姿势

倔强地向北

向北

向北

在卸载了那个梦之后

你荡漾起来

我只知道

你唯一能去的地方

是海

乌海湖之梦

半夏

黄河在这片土地上流淌了几千年，因为波澜不惊，河两岸的人们来来往往，仿佛视若无睹。黄河对于这个城市的意义，在2014年被彻底改变。这是一个永远被铭刻、被纪念的历史性转折，在这一年，流经这座城市的黄河水变成了乌海湖。是一群浪漫非凡的人，运用整体的悟性和想象力，在山与水、沙与人之间得慧心，运妙手，开辟了沙漠变水城的壮观奇景。

顺流而下的黄河水在这座建市只有三十多年的城市慢下了脚步，抖落它一路而来的泥沙，清澈起来，鲜亮起来。湖水的湛蓝和河水的浑黄如此和谐地交汇在一起，它们各自独立，却又彼此交融，就像这座城市特有的鲜明且包容的多元个性。

一个够格的好城市，一定要依山傍水，方有灵气。横贯南北的乌海湖像一片无垠的大海，让这座城立刻拥有了不平凡的气象。118平方公里的壮观湖水，时空开阔，两岸的人们纷纷在水边流连，谁能比他们更懂得这片湖水的意义呢？但乌海湖懂得，它用神奇和开阔慰藉着渴水的人心，从清晨到黄昏，每个时段它都呈现出自然的神性之美和人间的诗性之美。乌海湖就像城市里的一个梦境，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来到这样美丽的梦里，身心怎么能不得到全部的释放呢？

宽阔的湖水，对城市的景色最为适宜。湖西岸茫茫的大漠连着天际，广袤的乌兰布和沙漠像连绵的山脉向更远处绵延，单调而沉闷的沙漠，有了乌海湖就有了韵律，沙漠中这片碧水升腾成最自由的气流，飘荡在整个城市之中。大漠，平湖，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已经铺陈开来，荡漾开去，沙与湖——无法不令人心生向往。

湖的东岸，是雄奇伟岸的甘德尔山，它像坚实的臂膀一样，护佑着风姿初绽的乌海湖，湖里清晰地倒映着甘德尔山的身影，山水相连，宛若一体。各种船只、游艇乘风破浪，有的船上挂着红色的旗帜，在风里昂扬飘动。船飞速地过去，一个让人心动的旋律，自湖中蔓延到岸上，漫浸着水的气息，在甘德尔山前闪耀着，波动着。

在湖水的缓和慢里，形成了草木摇曳、宽广的水湾。风过处飒飒有声，天空的云急急散去，投射在湖面上的巨大影子也随之游走，天地、风云、声色和光影在湖里交相拥抱，天上或者是云彩里，有些声音，有些缥渺不知所在的声音在湖面上缭绕不去。整片湖辽阔舒远，但绝不缺少色彩和律动，清爽的湖风送来阵阵草木的清香，哗啦的湖水声，让湖边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样美好、温煦、厚实的氛围中。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整片湖像一条天河似的骤然亮了起来，光线的变化是令人着迷的，不看天，只看湖，就够让人觉出一种超逸之美了。与它同时变化的，则是西边的晚霞了，黄昏，悄悄舞起了色彩的魔杖，它轻轻一点，一道道迤逦在西天的浮云突然就燃烧开了，金色的乌兰布和沙漠与红色的乌海湖相依相偎，美得让人疑心是在一个浓墨重彩的梦中。夕阳落下了，湖面只剩下一片漠漠的暮色，好像这世界很多东西都走了似的，一切嘈杂被夜色过滤，耳边只落下虫鸣、水滴和叶落的声音，这些大自然的声音带着几分神性在朦胧的夜色中滑落，像神山纯一的背景音乐，这是人类永远不可能模拟和复制的冥冥天籁。

身边有一片大湖是一件多么美丽的事情，有这样一片大湖安静地守在身边，人都变得从容不迫，气度非凡。乌海湖不仅是存在于大地上，更存在于乌海人的心里，它散发着一股酵母的气息，把日常生活发酵，呈现出动人的诗意光泽。

行于湖边，我默默怀想着乌海湖的现在与今后。黄河之畔，大湖之滨，是一座时时在变化在创新的城市，湖让这座城市可亲可感，湖水的生命力将尽然展现在它所改善的整个城市的物候和再次创造的万事万物上，那正是乌海湖的使命，它将灌溉我们那被另一种洪水冲刷得空空荡荡荒芜贫瘠的内心。日日夜夜，人们静听乌海湖无声讲述着人与自然的良好关系，是乌海湖，让每个人看到自然的面目和形态，听见湖水的细语和呐喊，嗔到空气的新鲜和芬芳，这才是生命的本来以及和自然万物相处的真谛。

乌海湖在悠荡与流动中充满了飞扬的灵感和激情，给人以审美以启迪，这也正是乌海湖活的灵魂，它将成为这城市最美好的力量，覆盖整个未来岁月。

大美乌海湖

李万永

“乌兰布和海勃湾，千年枯树逢春天；母亲河上镶明珠，乌海湖景似仙境。”这是一位乌海诗人用心读出的乌海湖。的确，乌海湖就像一块硕大的磁石，只要游人一接近她，就无可抗拒地被她吸引，沉醉于这山水画卷之中。

这是个烟波浩渺、一平如镜的湖与山、水与沙偎依且相得益彰的绝妙去处。清波妆成的百十多公里硕大碧玉盘上，镶金嵌玉般点缀、环绕着一处处赏心悦目的佳地美景。它于浩瀚博大、幽深迷离之中蕴含着阳刚与阴柔、豪放与婉约互补之神韵。移步换景，每一程每一处都有美的收获，每一眼每一瞥都有一份惊喜。

且不说湖岸处处都是绿树成荫、芳草萋萋、花团锦簇的景致；也不说长桥高架如蛟龙卧波，蓄水发电巨坝巍蛾的壮美；还不说掩映于长堤两岸丛林间风格迥异的标志性建筑；更不说夹岸峻峭山岭与绵延沙丘相谐的映衬与奇绝。你只站在湖边，静静地观瞻与品味，就会令你心旷神怡，遐想无限。

正像唐朝诗人柳宗元所说：“清泠之状与目谋，滢滢之声与耳谋。”蛰居于钢筋水泥森林中的人们，对于自然山水的需求，常常是处于一种身心都极为饥渴、焦灼的状态之中。庆幸的是，经过几届市领导十几年的接力谋划，争取并带领全市人民为之不懈奋斗，一步步走向成功，开辟出塞北荒漠变水城的壮丽美景。使广大帀民和远方的游客们真切地体味到平湖水色满目澄碧染翠，流水弦歌盈耳的神采风韵，荡涤着人的浊气，滋养着人的心灵。

晴和无风的早晨，乌海湖如一块平滑、温润的碧玉，恬静、安谧地铺展在绿地、鲜花、林荫、沙丘、山岭的环绕之中。曲折的湖岸，轻柔地飘起如纱的晨霭；起伏的绿地山林，舒缓地生发出像雾的晨岚；滑润的湖面，悠然滋生出如丝的轻烟。这静中之动为原本舒缓的沙岭山峰增添了几分奇崛与梦幻，让本性平和的湖水尤显静幽深邃。

许多时候，乌海湖很温柔，很平静，澄碧的湖水尽头与天空的青黛色连为一体，湖水漫漫，天地间一片空旷。蓝天上飘浮的朵朵白云倒映在水面，清晰荡漾。鸥鸟欢快地上下翻飞，你很难辨清它是贴水底掠还是在高天振翅翱翔。然而，当暴风狂飙来临之际，乌海湖也会一改常态，掀起阵阵波涛。尽管它有别于大海的咆哮怒吼和狂涛巨浪，但也有一种大海般的桀骜与磅礴。但见从遥远地平线上聚集的白色波涛，连接成一道道跳荡涌动的雪墙，鼓动着、喧嚣着，一齐奔腾向前。一段波涛从高处跌落了，另一处波涛又卷起来，彼此呼唤着、追赶着、轰鸣着向岸边奔泻。极目所至，烟波浩渺，白浪滚滚，水天相接，横无际涯。

但特别吸引人们心向往之、情向往之、神向往之的莫过于领略与欣赏大湖晚霞那风情万种的迷人风采了。暮霭重重，云水苍苍，夕阳在快速滑落中，仿佛一团美丽的火球在湖面上跳跃、燃烧着，将它的余晖倾情飘洒在浩瀚的湖面上。它不仅映红了天空，映红了湖面，更映红了游人的眼睛。水鸟在天空中轻轻地掠过，好像在和晚归的游人致意；游船被定格在硕大的落日圆轮之中，成就了摄影家一幅幅绝妙佳作；湖水在晚霞中变得更显辽阔、深邃。此刻，定会令你无比狂喜，真想挽住晚霞，真想捧住晚霞，真想用什么魔法锁住它的辉煌之色，长时间地倾情欣赏、抚摸。

乌海湖——祖国北疆大漠深处新现的一湾湖水，碧波万顷，自由奔放，风韵独具，如诗如画。就像一位乌海诗人所书：自古塞外荒凉地，今朝美景似苏杭。

乌海湖永在我心中，大美永在我心中。

2014元旦，徙步黄河西岸

——乌海湖湖底核心区域穿行

西部马莲

2013年的最后几天，在闲暇之时就盘算，2014年的第一天应该出去走走，决不能窝在家里头。面对只有一天的假期，看来只能在近处走走、转转了。进山、爬山？东面山里倒是有许多条沟，沟中景色各异，但都已经转遍，甘德尔山更是不知去了多少回。而且冬季山上风大、气寒，思来想去，还是到黄河边走走吧。恰是黄河流凌的时节。徒步看看黄河流凌，让疲惫的身心和郁闷心结像黄河中的冰凌一样，随着涛涛黄河水缓缓漂游。让快乐的思绪和美好的梦想也像黄河中的流凌，在涛涛河水中自由地碰撞、交融、吟唱，直到远方。

2014年元旦，和往常上班一样，我6点多就早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徒步必备的东西：背包、照相机、望远镜、矿泉水，以及午餐的食材：一只鸡（已剁成块），青萝卜、胡萝卜、大白菜（已切成块），还有自制泡菜。一切准备完毕，将物品归集入包、装袋，接着做早点、吃早餐，之后半倚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侯驴友的召唤……直至9点多手机铃响，接电话确认后急匆匆背包、拎袋赶到楼下的汇合地点，一询问除了家中有事不能走，害怕吃苦不敢走的，此次2014年参加新年第一天户外远行，徒步乌海湖看黄河流凌的只有6人。经过简单的沟通，确定的路线是：从110国道乌海黄河公路桥西端，沿黄河由南向北到黄河海勃湾水利枢纽工程大坝，过大坝返回。为了赶时间取消了坐公交车的计划，临时打电话叫了两个同事开车把我们放到了乌海黄河公路桥的西头，大约10点钟我们一行6人开始了此次徒步。

这一天天气极好，可以说是晴空万里、风和日丽，能见度极高。向东及东北方向望去，甘德尔山由近及远山影绰绰，就连太阳光打到山脊上留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随着太阳的升移和我们的徒步前行，山与影、景与色也在动与静的变幻之中。这次从黄河西岸徒步看黄河流凌，其实还是一次徒步乌海湖湖底核心区域的穿越。因为，等乌海湖建成正式蓄水后，我们现在所徒步的路线就已经完全淹没在湖底了。因而我们尽量靠近岸边行走，边走边想象着我们是走在乌海湖的水底，倒也别是一番情趣。

一路的景色也可娓娓道来，有黄河流凌似百舸争流，月牙峰晨看黄河流凌、寂静的黄河滩涂草原，远眺甘德尔山沐浴冬日阳光，成吉思汗威坐注视新乌海……

中午，在原来的黄河堤岸下，选一处背靠沙丘面向太阳的地方野餐一野外炖鸡。餐后，时间已近下午3点。收拾了垃圾，背上背包继续前行。起初是沿着旧河堤走，为了走直线缩短路程，下河堤走河滩穿过正在兴建的乌海湖大桥，向北望去，眼前是一片几乎望不到边的很是平坦、没有一棵植物的河滩。毫无兴趣地走了半个多小时后，一片一人多高茂密的植物挡在了眼前，起初以为是芦苇等杂草，仔细一看是生长茂盛的沙柳林。沙柳林分成三层。在簇簇沙柳林的上中部位有一条平直的水平线，那是乌海湖试蓄水时留下的痕迹。而水平线中下部的柳枝则被均勻的黄河泥所包裹，最下部从沙柳枝条中钻出无数条须根，同样也被河泥所包裹。但沙柳丛依然笛壮茂盛，让人不由得喟叹这些沙柳生命力的顽强……

暮色乌海湖

常胜

带着对水的渴望，带着对湖的梦想，阔别煤城整十年的我急急赶到乌海湖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果然，一个真真切切的人工湖展现在广袤的天地之间，那样的丰盈，那样的辽阔。从上游源源不竭而来的黄河水经过沉淀，显得清澈了许多，绿中透蓝，蓝里泛青。从湖面吹来的风舒适凉爽，虽是三伏盛夏，却一点也不觉得燥热。面对海海漫漫的一湾碧水，让我这个多年来生活在干旱燥热中的“老乌海”激动万分。真想面对多少年梦寐以求的平湖放声歌唱，歌唱党和政府的英明决策，歌唱不畏酷暑严寒、敢于攻坚克难的平凡而光荣的建设者。

此时，一轮夕阳由金黄到金红，又由金红变成绯红，如同一颗刚刚摘下的金桔，又似一颗熟透了的苹果。那不断变化的光映照在湖面上金光闪闪，宛如雍容华贵的彗星，更像金鳞闪闪的游龙，与光波之外青蓝色的水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当最后一抹夕阳隐没在遥远山岗的时候，突然回眸一笑。那巨大的能量，犹如无与伦比的织染高手拋出的千万条七色丝线，把天空晚云和湖水织染成色彩斑斓的玉帛锦缎。落日的余晖竭尽全力为这原野山岗特别是这湾诞生不久的湖面装点着、挥洒着，但终究挡不住黄昏的脚步。片刻工夫，暮色这张覆盖天地间朦胧而神秘的大幕还是如期拉开了。

注：

①乌兰布和汉译为“红色的公牛”；库布其汉译为弓上的弦”。

②甘德尔山汉译为“哈达”。

不知是薄暮笼罩还是微风静止的原因，湖面十分宁静，宁静得宛如一面硕大无比的镜子，更像美丽的西子，静静地躺在母亲的怀抱。暮色夹着薄薄的雾蔼宛如罩在她玉体上的丝幔，显得更加柔美，更加安逸。

西岸那金色的沙滩，不就是肆虐逞狂的乌兰布和沙漠？就是这头“红色的公牛”和东方库布其那个带响的“弓弦”①，携同东南而来的毛乌素沙漠，使得这里成年累月在黄尘沙暴中难辨蓝天白云，在干旱和燥热中受尽煎熬。而此时此刻它们是那样的顺从，那样的驯服，静静地躺在湖的臂弯中安然入睡。东边的甘德尔山仿佛一个求爱的小伙子伫立在那里，千百年，亿万年，手捧洁白的哈达痴情地等待“女神”的到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丰盈的湖水正向他走来，滋润他干涸的身躯和那焦渴的心灵，让他在水姑娘的抚慰下真正成为一个绿茵满坡、水盈沟壑的有灵性的山，充满生机的山。

再看东岸长廊般的园林绿化带，那高大挺拔的白杨，婀娜多姿的垂柳，冠盖如云的榆槐，形态各异、错落有致地舒展开来，如一支浩大的队伍，手挽手护卫着乌海湖这美丽圣洁的姑娘。西岸一行行鲜嫩的芦苇，一簇簇红荆和四合木，还有那五颜六色、漫山遍野的野花，在湖水的滋润下那样郁郁葱葱，影影绰绰。如果把夕阳落山时比作一幅色彩斑斓的水彩画，那么眼前这铅灰色的平湖、黛青色的远山、暗褐色的沙滩、如碳条勾勒出的林木草丛，就是一幅疏密有致、浓墨重彩的大写意了。

随着夜幕的降临，沙滩上供游人玩耍的驼队渐渐远去，斩波劈浪的快艇和雍容华贵的画舫、游船静静地停泊在岸边。细看那远远近近、忽明忽暗的灯火，原来是闲情逸致的人们在岸边垂钓，或许是他们惊动了刚刚入巢的水鸟，有的扑棱棱飞出树丛一直飞向夜色；有的折向水中，似乎还要觅食游玩。还有一群麻雀穿过暮霭，落脚湖心小岛。突然一双紫燕掠过水面，在平静的湖面划出一道道涟漪，扩散得很远很远。

随着暮色的进一步加深和扩散，各色灯群如同另一支主角登上这平湖的舞台。先是路灯，尔后是湖畔花园长廊的灯箱、灯柱和“灯石”，还有沿湖楼群的装饰灯也亮了起来。紧接着，枢纽大坝的灯也一组组、一排排渐次点亮，色彩缤纷，宛如长虹卧波。大坝顶端的造型在五彩霓虹的装饰下恰似一艘昂首远航的巨轮，亦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鵝。

这时东南天边，一轮明月冉冉上升。不一会儿，便以它特有的冷峻的光映照在湖波之上。若隐若现，若即若离，让人不由得想起白居易“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的诗意。大坝的灯、高楼的灯、园林的灯、农家的灯、行走的车灯、变幻的霓虹，与这高挂于朦胧苍穹中的明月一起倒映在湖水之中，闪闪烁烁、隐隐约约、忽明忽暗，如绚丽的彩霞，似狂舞的金蛇，更像璀燦夺目、神奇莫测的银河。

随着灯火的绽放，三三两两的人群陆续走出户外，来到湖边。活泼可爱的孩子或乘坐爷爷奶奶推的童车，或牵着父母的手，稚嫩的童音融入这静静的平湖，给这湖平添了几分生气。白发苍苍的老人，倚栏凝神于湖面之上，他们是在追忆往日的燥热和荒凉，还是在谈论今日煤城之巨变，按捺不住的喜悦流于言表。一对对情侣相依相诉，是庆幸自己的选择，还是在勾画美好的未来，亦或是面对“湖神”海誓山盟。湖边的人们得天独厚，出门便是景。远道的朋友毫不示弱，有的驾车，有的骑车，有的干脆徒步而来。他们在湖边丛林中开启酒瓶，有的举杯祈祷，有的击节而歌，大家在观湖景、赏华灯中为平湖而吟，为平湖而舞，为平湖而祝，为漠中能有这样一泓碧水而感慨万千、流连忘返。

站在高高的枢纽大坝上，向南是夜色中博大深邃的平湖，向北则是闸门下咆哮腾跃、喷珠泻玉的雪浪。真是奇思妙想、巧夺天工呵！这平湖的静，闸北的动，构成静如处子、动若飞瀑的平湖大河图。再往远看，那甘德尔山下的水、将要进入城区的水、龙游湾湿地的水和百里上下大大小小的湖泊，很快就将乌海这个干旱的不毛之地变成了真正的润泽之乡。

乌海湖，既有西子湖的柔美，又有太湖的广博，既有乌梁素海的潇洒，更有青海湖的透明与宁静。她是大漠中一块尚在打磨中：的巨大宝石，她是多少代乌海人的渴望与梦想。今天，她就真真切切、鲜鲜活活展现在世人面前，沉浸在乌海人的心田。

我的心灵之湖

阚向阳

我只愿意在这清晨去见你，

越早越好，

太阳还没有升起，

人们正睡眼迷离。

这样，

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我一个人的湖。

我能透过黎明看见你清澈的眼睛，

写满了千言万语的眼睛。

我穿走在大街小巷，

炙热的喧闹的日光，

总是敲打着我疲惫的心脏。

是你在轻轻地呼唤着我吗？

牵动着我相思的柔肠。

我来了，在清晨，

我一个人的清晨，连同这湖。

我凭栏远眺你的绿洲，

或者坐在一个台阶上感受风。

那些忧伤就在你宁静的微波里，

轻轻地消散了。

除了你，

谁是我心灵的安放处？

哦，乌海湖，

我的心灵之湖，

当我走出黎明，走出你的视线，

你会不会记得我曾经来过，

并且曾经走进你的湖心？

与我，

那不是一个短短的黎明，

你的一个浅笑，我的一个回眸，

足以让我思念一生。

晨曦里的乌海湖

于劼

我的梦，是一座城——写在前面

下了一夜的雨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停了。做学生的时候，遇到天公这般善解人意，总不免一阵欣喜。而如今，雨停或不停，与我无妨，因不必再踏雨上课了。离开学校，也要即将离开家乡。离乡工作这件事，在这个清晨推求起来，又是一阵不舍。加件衣衫，推开门去，再去家乡的乌海湖畔走走吧。

沿着滨河大道一直向南，这条道不知路过了多少回，而在清晨这样走着，却是头一遭。忆起儿时，这里除却间或的片片农田便都是漫漫黄沙，偶尔有淘气的孩子来这边玩耍，都会被大人气急地训斥，若敢再来便要被丢进这沙滩尽头的黄河中去喂鱼。岂料二十年后，那些训斥犹在耳边，这一带却变成了人们休闲游玩的好去处。环顾四周，路对面是幢幢高楼，右手边是极具现代设计的景观台，景观台层层递进延伸到湖岸边。这片土地是曾经的那片土地，又不是；这条河是曾经的黄河，也不是。“世间万事不如常，又不惊人又久长。”偶尔读到的一句佛家偈语，似恍然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月亮此时化为一抹淡淡的白，染在深蓝色的天空，路两旁初秋的树高大葱郁而又安静。看着它们绿的浓烈的叶子，心内透着欢喜与珍惜。

沿着木梯走下堤塘，倚着栏杆，看湖水漾着笑涡，竟似在欢迎我。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又下起了霏霏细雨，如丝绒一样细，似面粉一般轻，听不见响，感不到淋，与其说是雨，倒不如说是湿湿的雾，无声息地弥漫在湖面上。空中几只沙鸥高高低低地滑翔着，不时轻掠过茂盛的芦苇。俯瞰岸边的湖水，在微风的携伴下有节奏地冲刷着石头，发出“哗哗”的声响。突然，在临近岸边的石滩上，有个坐小凳着水靴披长衣的背影，与一根长竿、一只小桶，如剪影一般嵌入眼底，心内不由惊呼道：闲情逸致竟也如此这般赶早！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唯恐弄出声响扰了这垂钓的背影。深深吸一口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一点点腥，格外神清气爽。心内的不安、彷徨顷刻间化为乌有，唯有享受眼前这一切最是当紧。此时的湖水碧茵茵的，看起来厚而不腻，安隐、平静，仿佛宣纸被烟雨淋成了一幅水墨幽。

沿着堤塘继续走，只听着湖水泠泠作响，循声望去，恰好看到一簇红的、粉的小花儿被湖水推推搡搡到一个小小的旋涡，滴溜溜打着转儿，前也不能，后也不得，直到颠颠簸簸得要急出泪来，湖水这才笑嘻嘻“唿”的一松手，容那花儿一溜烟儿地飘走了。想这湖水清晨醒来许是寂寞，便搞出这些玩笑来。丢一颗石子向她，叮咚一声，真是不晓得她有多么欢乐。她欢乐，我更是欢乐！想来多少年，置身于乌兰布和、库布齐、毛乌素三大沙漠包围之下的乌海市民们，历经春秋更迭时间兜转，翘首以盼这雨也是不来。如今有这118平方公里的辽阔湖面，下雨便也不再是奢望，更有如此良辰美景，怎能不欢喜？

丝丝小雨似不见了踪影，天全然亮了，太阳却还未现身。我停下脚步，透过如窗棂般古色古香的围栏望去，视野大开。一艘小船随意地飘在湖中央，在雾中，在粼粼碧水中，瞧不清模样。边上出现一座湖心岛，一对隆起的土包四面环水，两两相偎。目光远眺，迷幻般的雾气一时浓一时淡连成一片，满眼的水光接天，纵深处竟如海洋般浩渺壮观！

在外读书时，没有走过的路，未熟识的人，总容易让心戚戚惶惶。而今独自来到乌海湖边，秋风拂面，身至旷野天地，却只生出一种满足。原来，不安的感觉，究竟只是来自一种因为陌生而产生的相互拒绝。我爱这座城，又怎会不安。走过了那么多土地，才发现，热爱一个地方，并不会轻易地说出来。爱，便是信任，本是难言语。

雨后初晴，塞北玫瑰色的朝霞从上面如千万道聚光灯一般洒在身上，洒在粼粼的湖面上。循光远眺，一轮红日正从大朵的云背后跳出来。甘德尔山上的成吉思汗塑像也镀上了一层光辉，他威仪地伫立于山巅，与湖水遥遥相望。而平日湖水中倔强的芦苇此刻身披着霞光倒像位调皮的姑娘，垂垂地袅娜地抚着水面，仿佛在捉弄着酣梦中的少年。

此情此景，心下不禁念起杨万里的一首诗：“岸上湖中各自奇，山殇水酌两相宜。只言游船浑如画，身在画中原不知。”不知不觉沉醉于其中，恍若做了一场美梦。走着回家吧，喜欢在路上走，走在故乡的湖边，走在故乡的路上。

突然好期待，再来一场雨。

城市边上我们有所为

杨一水

感谢老天，在一场雨之后，阳光还没显示出强烈的炙烤，天空悬挂着浓淡相宜的云，零零星星预示着下一场雨还会有。太阳亮亮地从东山探出头来，我的念头也慢慢升起，周末了，就去乌海湖。

去的办法总是很多，骑车、自驾或者坐公交车，徒步也行，但是要去最核心的地段，当属西岸和大漠相连的地方，碧波盈盈一水间，黄沙浩荡向天起的那一处，天光水影和净沙漫卷、珠联璧合的所在。

单单看景是不够的，享受好时光是静心独处的自在，风景则是很好的陪衬，我更偏向漫漫沙海深处高点的地方，既可以远离族众聚集的喧闹，又可以放眼到大湖的静谧，仰躺看天，昭昭朗朗，风轻云淡。看天水之间似是悬着太多太多奇妙的思想，一时不可捕捉，而随行的诗人却在凝神吟诵，但不得要领。我知道他一定试图获得出人意料拍案叫绝的句子，却不能够。因为最近他的苦恼致使他的脑细胞大大萎缩，他的灵气和今天的天气景色以及情绪还不能即时契合。由他去吧，我自在独坐就是。诗人的同行哲人有话：天水间有上帝的旨意，上帝总是说，有什么问题，你问吧！但是我的回答专属于我。

我说，为什么有沙漠？哲人说，因为要有。最初是，上帝说有风，于是有风。之后就是，要有沙漠就有沙漠。

为什么有湖？

因为要有。

我说，人类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追求美好的权利。所以美好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诗人就该是赞美这美好。

诗人说，大自然总有不可言传之妙。总有你看不到的风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时令，不同的心境都为风景做了特别的安排，这不限于风景四季的变化。

风从大湖那面刮来，沙漠表皮上的沙子轻轻吹起，吹到远处。鸟儿在不远处飞来飞去，飞向北面的湿地，那里是它们的领地。诗人说，大自然总是在我们的面前展示开一幅永远清新华丽的图案。我们在观赏，但不知道怎样赞叹，这就是我的苦恼。

这么多美好的东西争相吸引我的注意力，使我眼花缭乱，并且助长了我在每一件事情上留恋，还可能助长了我空想和懒散的坏习惯。

哲人说，看似无聊，却极有聊，我们需要审视无聊，审视内心，关注我们思想的世界，我们才有可能更有意义。俞敏洪说，人通过奋斗到不简单很难，而再活到简单，就更难。这是郑板桥难得糊涂的另一个版本。但是明白容易，照做却不易。

哲人提醒，卢梭在《生活在大自然的怀抱里》说：“我把舆论和所有虚假的感情远远驱走，使那些配享受如此佳境的人迁进这大自然的乐园。我将把他们组成一个亲切的社会……用那些我经历过的给我留下甜美记忆的情景和我的心灵还在憧憬的情景充实这美好的生活，我多么神往人类真正的快乐，如此甜美，如此纯洁。但如今我已经远离人类的快乐，每当念及此，我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诗人说，20年前离开乌海的诗人老阔看到微信里乌海的大湖风光，也很惊叹，他疑似这人间奇迹。

宗教具有慰藉心灵的作用。我们没有宗教，需要慰藉心灵就要自救，寻找最适合自己的方法。大自然似乎具有这样的功能。卢梭的感受在300多年以前就有了，现在仍要仔细品读。

这座城市修饰得越来越好，形体上亮丽了许多。那么，还有气质韵味，这

一定是体现在人的身上。文明的程度，不乱丢垃圾，不扰乱公交秩序，优雅有节操。另一方面，我们的诗人和哲人也要有所作为，关注我们的举止，将善的、美的、真的褒奖颂扬；对恶的、丑的，就断一声喝。那么，民众的精神为之一振，而哲人呢，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点化一二，或可以把冥顽的石头变成了金子。

哲人说，强人所难啊，城市美了，你的心情还没有跟着美，你对美的迟钝是有别的原因，我不强求你。这个湖有了，你还没有找到亲近它的办法，还没有体会到它的魅力，我也理解。你认为一切人造的景致都寡歪歪，你说这不是大自然，这样的观点我也不予反驳。你有你的表达方式，你的情绪释放，我也尊重你，我们所有的表达都殊途同归，就是内心的和谐安宁，你懂得慢些，我不怪你。

你们消磨在这里的时间就不能用在别处。而湖边的景致、钓鱼、野餐、运动又总是伴随着欢笑嬉戏，你们是愉悦的，因此也避开了在别处无所事事而生出抱怨。至少，你们说，这湖不错，乌海造了这个大湖，觉得沙漠也没有像原来面目可憎。毕竟，几十年的时间里这条河、这沙漠就没有像现在值得亲近。不远处的湿地是城市的一片肺叶，也努力间接洗一洗我们的肺，还聚拢来候鸟，都是好鸟啊，意义非同一般，这都是值得的。

湖、沙漠和湿地也睁大了眼睛，表现出诧异来，让世界呈现出这个样子。诗人和哲人在此也思谋着城市的美，城市的功能究竟多大限度地有深远的影响。至少，鸟儿都来了，那么，很多优异的人呢？他们因为这样的美好，会停留下来。

但凡垃圾脏污会招来蚊子苍蝇，而花香四溢则招来人的喜爱。心情好了，社会风气也为之焕然。

诗人终于有了句子：

所有的门关了/所有的灯关了/只有你始终敞着亮着/我想你风吹过云停下来/午后城市的情绪败坏/只有你温良不语/我想你湖岸边我胯下驰骋/快感在车轮和路面间欢叫/你默默注视/我想你你注定开启我足够的心智/你注定有所作为/你始终什么也不说/我更加想你

稍后，又诗曰：打马走过/和风至少一次相识/静卧沙海/冥想再冥想/扬起一只手/和对岸打个招呼/有几句话/隐没在夜前的霞光/拖一条长长的尾巴/潜于湖底/把所有的记忆打包/寄给他乡/我大醉大梦大悲苦/然后悄悄葬于大湖

哲人说，这个迟来的，或者说在恰当的时候来的大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更恰当的称颂。我知道，总该有东西让我们的精神愉悦而存在。我梦见，乐园降临，人们奔走相告，前程似锦，阳光灿烂，心花怒放。上帝会心一笑，日子就该这样去过。

我们在傍晚告别时，夕阳托着晚霞这个硕大的盘子，装载着大湖、大漠、大湿地呈现给这座城市，这个城市照单全收，享用，毫无节制、无休止地享用。

好大一个湖

佳一

这个湖一定是乌海人的最爱。相比之下，青海湖太遥远，离我家的后花园更远。凤鸣湖则太袖珍，小到玲球的样子，骑车的驴友们去刷圈不过瘾，相约到了乌海湖，狂奔而去，最多两口气骑一圈50公里，怎一个爽字了得。

当然，这湖不仅仅是用来骑车的，有50万乌海人，就有50万种体验。

赏景一定百看不厌。会生出雅兴，风在湖面上过往，说，我有湿意。旁边有人听到的是，啊，诗意。

湖的四季景致不会一成不变，也不会简单重复。柳荫是夏季暑热时的骄傲，骄阳下走啊走，停在树下清风拂面，阴凉里思想一定温良闪光。情趣也雅致，爱情滋长泛滥或者天伦之乐也都刚刚好。她就该是这个味，不知道谁这样说了。

一个叫普鲁斯特的人说，生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他的话大多时候是准确的，因为不愉快，所以在这个大湖边上赏景才更有意义。诗人更是适合在此行吟，他不是觅得灵感，而纯粹是洗净他过分飞扬的思绪。春季，杨花柳絮和丁香沙枣花约好了，胡乱次第缠斗，把诗人的程序弄乱了，翻卷着，没有回落处。而大河和大湖，一湖套圆了河，一河溢满了湖，河在湖的怀里静了，河里的湖清亮亮的。诗人的姿态意象在这注定禅定冥想，一些落英滨纷的句子就洒在湖岸了。

湖心有岛，其实就是事先设计的大土堆，有谁会在意是自然的还是人造的。湖心兀立，使平整的湖面有了参差，有了显眼醒目的目标。湖中小筑有亭翼然，就像是飞来的亭子，还有人在其中，都是风景的一部分。横或竖，或躺或卧，或者撒欢儿。其夜空之下云朵之下清风上下，独自一个在这小岛上想人世间不愉快的事情，想着想着，星空眨着眼透露出些许有关的秘密，于是没了不愉快。

这个大湖总体上是静默的，这是上苍垂爱安在这里的一只慧眼，明眸善睐，凝视笃定这里幸福的人儿闲适从容，看一切一切都该、都有、都对。遇了投湖轻生的，也垂泪哀怨，长长地叹息，叹到阴风号哭凄冷过后，凄风苦雨的泪眼滂沱也是另一种抬爱。

喜欢狂野刺激的少年是在轻狂的小艇上。人早就放弃了摇橹泛舟，或者任由小船行止无目的飘摇，现在绝难见到。功利的原因让什么都快，讲节奏讲效率，烧油的小艇飞起来，贴着水皮，乘船的孩子们惊呼神经悬起来，血流畅快了。回到岸上，整个世界都畅快无比。孩子们的胆子壮起来，无限欢喜，无限的美妙。

鸟儿们也不甘示弱，也炫技翻飞，按照自己的模式。鸟儿们先前远远地在湿地僻静处筑巢觅食，生儿育女，那里没有太多人造的东西，现在也来湖上翩翩起舞，这是它们的生活，这湖注定是它们天堂的一部分。是鸟儿分享了人类的天堂还是人类分享了它们，谁知道。

反正，这湖没有鸟儿是不行的。所幸的是，该来的时候它们总来。

还不能少了鱼。鱼儿在水的激流里是不能持久的，它们需要静处，这湖正好，可以安逸地生长。鸟儿们会喜欢它们，垂钓之徒也喜欢和它们做个游戏。该不该给鱼儿们发个通知

或者培训一下，有些美味是不好吃的，吃了自己吐不出来。垂钓的人说，扯淡，鱼儿要是聪明的话就也来钓鱼了。

风在一旁言语，来过活过，终了下油锅，这是命定的，随他去吧，随缘。

卢梭说，为了去花园里看日出，我比太阳要早起。我很同意，就在日出前赶到湖边，那时除了我的呼吸，一切都是静的，虫鸣蛙叫似乎都显得响亮。我这样想：我把百年的沧桑，用灰暗的思想包裹，用黯淡的石块一起，沉入岁月的河底，然后整顿衣衫，迎娶我的新娘。迎娶新娘的座驾就是每天都不一样的太阳。金灿灿的太阳。

冬日里的湖面是冰的隆重登场，冰在这里大显身手，最终我们看到它神奇地把全体的大自然都缝合在一起，它的表演庄重深刻，静默到无限延伸，还念念有词：你有多大的湖，我就有多大的冰，一切的一切，就都团团围住了冰，若是雪也来帮忙，也一定深深地抱在冰的怀里，大自然的密语我们努力解读，乌海人有这样的心思，也绝不缺乏这样的能力，冰世界雪世界的好大一个湖以另外一种面貌呈现它的曼妙。这时大湖会心地笑笑，说，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问吧，你们知道，我这里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是的，我们把营地扎下来，切近了湖，不为涛声水声，只为切近和水更恰当的私语。对话的内容涉及宇宙苍生或者只是为孩子起一个什么名字。而我们的喘息和湖水的喘息一律，簇拥着曼妙的舞步滑向湖的深处，我们的灵魂归位到专属的巢穴。轻语一声：可以安眠了，直到安息。

这湖的一切美妙的见证不能没有我，我因为描摹它去体会它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从期待它到依恋它，我无数次在梦中思谋着笑醒过来，多有意思的事情，好大的一个湖，此后无节制享用。

那一刻，停在大湖的边上

李竞存

从前的岁月

我总会去杳无人迹的荒野心怀黯淡和沧桑不可能生出明媚的思想候鸟远远地躲避我偶然可以听到灰蒙蒙的天空里有隐秘的馨香

眼下在这个城市里我游出洞穴游过一条又一条河流仿佛游走在人生的边上胯下有一双轮子任我飞驰纵横柳条丝丝作响所有打招呼的都是兄弟

我吞下所有的美好就为一切美好

我不被赞美也不妨碍天使歌唱从黄河街到滨河博爱大道沿途热的风渐渐凉爽车辐条绽放出炫美的花朵我肥硕的脊背都和花与非花一起温润有鸟儿在头顶掠过优雅地划过苍狼雕塑的头顶我的梦想饱满发胀如哺育的乳房就那一刻捏紧闸

停在大湖的边上

微醺的乌海湖，那是美碰碎了美

王文海

一生中，能够融入皮肤、血液的东西，都是刻骨铭心的。这些记忆，不多，但却是始终闪烁着光的。乌海湖契合了某种缘分，让我觉得，那里，有自己的前世，还有自己的来生一样。——题记

一

世界上分量最重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

在一起！

于是，我来了；来了，便再也走不了了。我的魂和魄都嵌入了这里的每一个鸟鸣声中、每一滴珍珠雨里；从第一眼起，像是一种回忆，又像是一种熟悉的忘记，让我恍惚，让我在恍惚中幸福，让我在幸福中欲言又止，让我不停地填满和掏空自己，让我不断地放大和缩小着自己的惆怅。

如果可以认证，我会毫不犹豫地指出自己的前世；这里与自己有一种冥冥中的血缘联系。亲，当月光缠上月光以前，叫煤都；当酒杯碰响酒杯以后，叫乌海；在俗世里转身，我爱上了这里的寂静。“我不想以一草一木的方式来爱你，而是分别以一草的方式和一木的方式来爱你，因为这样，我可以爱上你两次。”

乌海湖，我看到的是大漠里的绵延绿洲；我听到的是蘸着水声的金色朗诵。这是内蒙仅有的风度，乌海仅有的风度！独一无二的风度！

二

公元前127年，汉武帝击败匈奴楼烦王、白羊王，收复河南地，增设朔方郡。朔方郡下设10县，在今海勃湾地区设置沃野县。

“三山两谷一条河”，这是上苍的杰作。在孤悬于中原文化之外的西北，造就了今日的黄河明珠、书法之城、沙漠绿洲、葡萄之乡。

此刻，从乌海湖上吹来的风，正带着俗世的寂静，守望有时是一种被期待塞满了的归宿。

三

蓦地，记起王维那首极有名的《使至塞上》诗：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虽然写得并不是古代的乌海地区，但我更愿意将它想象成王维是看到了这里的情景而慷慨吟哦。

千年前的这片土地，应该也是很美的吧。

四

乌海湖沿途如一根金丝将无数奇异的珠宝串在了一起，这些宝贝耀眼夺目，吸天地精华而生成，凡人靠近，可以汲取仙气以养生、养性、养心。

清风在吹送蝶群以前叫沧桑；

朗月在映照花朵以后叫乌海。

如果说是谁打扰了谁，不如说是谁打碎了谁。

因为在这里，你找不到完整的自己；每一处山水间都遗留着你的喘息、你的微笑、你的泪痕、你的呼唤、你的期望；这里潜移默化地将你分割，又不动声色地将你组装。你已经不是你，来过这里后，你就是乌海湖的代名词，只以它们的名义而活着。

在幸福的轮回里咂摸乌海湖的柔美与清纯。

我愿意！

五

无论是星光或者日光……落在乌海湖的，都是天堂丢失的一部分，它们拒绝出声，金色的质地用隐忍的幸福悄然朗诵。

我只是一个跟随者，确切说是一个列席者，我无法将内心的磅礴呼啸成镂空的月色；世界已如此安静，我将湖水装入心中，祷念间，每一个角落都点亮了灯盏。我随手拨亮的，只是睡梦人的目光，它们喃喃自语，就像每个浪花均勻的喘息。

我的苦恼在于，无法从一朵浪花出发，来完成心灵的恣肆浩荡，我辜负了借来的苍穹。在密集的芦苇丛里，有我搁浅的惘然，迷失在乌海湖的，何止是左右为难的春天？

当一个人的心灵史次第蔓延出鱼鳃和鱗片，那些并不确定的湖水打湿了我包裹着的蓝天。

就是这里了。驻足，焚香，洗礼。当一座湖最终成为一滴眼泪的时候，她所能盛下的，其实只有我的一条归途。

六

那些湖水，耗尽了我一生的等待，在寂静中转身，然后悄然离开。我弯腰掏起来的湖水，绝不是星沉落在湖水里的悲哀，而是因为坚守而泛红的潮晕。

在湖水中小心地辨认你的前世，可能是一尾青鱼，也或许是鸟鸣两滴。愿意或不愿意，孤独都已被完整地叙述，并且打了标签。在批发以前，我将一根芦苇含在嘴里，作为相识的凭证。

终于可以轻声说出来了。神谕被验证，乌海湖是羽毛做成的，整片的湖水都会飞。云朵是有鱼鳃的，鱼儿是有翅膀的，连那些石头，都藏着巨大而起伏的欲望。那些风提着红灯笼迎来嫁娶，喜庆的盛宴铺满了每一条涟漪。把自己变成一只野鸭或一条鱼，或许会更快乐。

这样想的时候，我就已经快乐起来了。那些水草、蓝藻齐声欢叫。帝国的繁华止于绝句。

七

已经离开了，却仿佛还在来时的路上。

风骨新塞上，乌海世外天——这是我送给这里的一幅对联。我走与不走，乌海湖一样妩媚动人；我来与不来，乌海市一样侠骨柔情。只是，我从此变得残缺，魂和魄被迫分离，思和念相隔两地。一个人来时正常，走时看似也正常，只是内心已空。

写了几句诗，踉跄着在记忆里行走，不敢回首。我怕那如水蛇般的湖水又逶迤缠绕过来，让我窒息。

亲，世界只是一烛灯盏而你，是唯一提着它的人你在我腰身种满叮当作响的月光我在你嘴角植下广阔无垠的丁香两幅互陷于彼此的肖像重叠地挂在对方的身体里每一次振动，花蜜和毒液同时酿制……

神游乌海湖

龚远峰

涌至天际的波卷来了。无牵无挂的风过去了。满眼湖光水色，两耳细雨涛声。心儿穿过层层水波，在水天一色的湖面上丝毫没有拘束地畅游着。

毫无疑问，在乌海湖的三天是我人生旅途上被圣水打湿又被月儿镀亮的三天，充实，浪漫。收获全在浪里水里。

水漫到笔尖，浪滋润着灵魂。此刻，我就是蘸着乌海湖的乳汁，坐在洒满阳光的京城书房望柳庄里，心情酣畅地写着这篇散文。隔窗望去，已经不是我熟知的昆仑山的皑皑峰峦，可可西里的漠漠荒原，而是碧波荡漾的乌海湖。乌海仿佛一抹凌晨的霞光，给我色彩，给我情爱，给我营养。

昔日的乌海，城外沙进绿退，城内黄沙漫漫。

今日的乌海，满目绿意盎然，美景星罗棋布。

乌海人热爱绿色，持之以恒地播种绿色、延展绿色，一度被荒漠包围的煤城如今已成为“全国绿化模范城市”。

城市有了“绿”就有了生机，而有了“水”才能充盈灵气。

游艇在静寂的湖面走动着，有缓有急，快中有慢，都为了游人尽情观赏湖景。若有人想把乌海湖的景色尽收眼底，这当然不可能了。但我还是要多看一份景，添一份难得的美好心情。放眼远望，海阔的湖面仿佛一方立体的硕大碧玉，横搁于天地之间，纤尘不染，光洁光滑。水天衔接处，烟波浩渺，云烟相连。偶有船只拉响汽笛匆匆闪过。这不是人间仙境又是什么呢？和煦的阳光洒在静悄悄的湖面上，溅起无数鳞片，闪闪，烁烁，很像仙女用热情的笑容迎接我们这些远方的来客。船动景移，一步一景。船儿犁开湖面的水线，有时笔直笔直，有时弯弯曲曲。直时如箭簇，弯时像张弓。我尤其喜欢快船斜着船身在湖中滑翔，那感觉你的整个身子都被提起来了，五脏六腑全子悬在了空中。几分险，又几分爽。总的感觉是痛快。

此处风儿变大，但仍是微风，柔柔，且带有几分暖意。风儿轻拂着水面，水变得丝丝缕缕。这时，太阳从云中探出脑袋，将水面镀亮，那丝丝缕缕的水好像升入天空，悬挂起来。轻如蝉翼般的水汽呀，一点儿也不晃眼，把乌海湖妆扮成真正的披金戴银的仙女。这里的地面与湖水一般高，人在船上就像站立浮萍上。

一声长长的汽笛划破长空，震落了人们心里的锈蚀。既然醒了，我们就不应该诅咒不该诅咒的事情。众鸟飞尽，孤帆已远。我带着温润而美丽的心情离开乌海湖，回到京城。也许今后我可能再也不会去那个地方了，但那里的秀山丽水已融入生活，渗入血脉。人性在如此浑然天成的和谐中得到了最大的舒展。景过心宁。

乌海湖留下的美丽宁静，永远伴随着我。

我心中的龙游湾湿地

王峰

从静穆的乌海龙游湾湿地回到喧嚣的沿海城市已好几天了，每每拿起笔来，想写点什么东西，却总觉得无从下手，特别是她那冰清玉洁的湖泊，秀美娇丽的湿地，淳朴善良的人们，钟灵毓秀的生物群，蜿蜒曲回的情趣，超凡脱俗的大气，博大深邃的意境，无一不入梦来，却又无一能握其精髓。犹豫再三之后，选择自己走进龙游湾湿地，并将感受记下权充雪泥鸿爪。

我以为，湿地的风景要比大多数风景名胜的景色好很多。

湿地风景最最美的时节就是一年中的夏秋两个季节。春天一过，湿地上青草茂盛，繁花盛开，足以让每一位来到湿地的人都流连忘返。远眺乌海龙游湾湿地，似墨似黛，清秀绮丽，神采各异；河流如翡如玉，灵动飘逸，缓缓流动；荷塘、沼泽星罗棋布，阡陌纵横；村落点点，依山傍水，炊烟袅袅。在喧嚣尘世中寻一片宁静，带一支鱼竿，垂钓小溪边，看桃花流水，听燕子呢喃，斜风细雨不须归，尽享“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淡泊与安详，温柔、恬静之感油然而生。或许不能如苏轼鼓盆而歌“大江东去浪淘尽”，却可尽如柳永垂眉咏叹“杨柳岸晓风残月”。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斜风细雨中，遇两岸缥渺朦胧。远景恰似剪影，丰姿绰约，在烟雨中层层淡开；湖面黄绿相间，水波不兴，鱼群戏水，飞鸟穿梭；河畔绿草如茵，树木繁荫，翠绿葱郁。此景

曾入画，如今画中游。半躺在竹筏上，清风拂面，河水在脚下流过，鱼群在身边划远，两岸仿佛传来悠扬的歌声，一切显得如此梦幻，有如在巨幅山水画中，走进了童话世界。不知道水的那边是否还有王子的城堡？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筏至岸边，停筏前行，潮湿的空气里透着一丝丝淡淡的香甜味，渗入心肺，心旷神怡。登上河堤，瞬间惊艳，漫山遍野的野花正灿烂盛开，随风翻滚。触目所及是一片橙黄，黄得那么明亮，那么清逸，宛如一串串音符在流淌。在花的海洋里，我甘心做一朵野花，不再归去。夕阳西下，穿行于沼泽、草地、树林、河流、小山丘之间，小桥流水人家，路转溪桥忽见，你追我赶，笑声此长彼落，仿佛回到年少时。此情此景，坐于湖畔，邀上三五知己，泡一壶三月清茶，伴着迷离烟雨细细品茗，静观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际云卷云舒。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阳光灿烂，白云朵朵，满目翠绿，在逶迤起伏的沼泽中我们仿佛是来到一个童话王国，又像是荡漾在一个绿色的海洋。席慕蓉在她的诗里写道：“我原该在山坡上牧羊，我爱的男儿骑着马来时，会看见我的红裙飘扬……”原来我一直以为生活在湿地的人们生活一定是枯燥和乏味的，可是当我来到这里，到处是如云的翠绿，五彩斑斓的鲜花……什么叫心旷神怡，什么叫美不胜收，什么叫别无所求，一瞬间这些奇妙的感觉便会统统拥有。

傍晚的湿地彩霞满天，流光溢彩，一切既显得宁静幽远，又显得深婉绵邈。“万里通秋雁，千壑共夕阳”，在夕阳照耀下，无垠的沼泽，宁静的湖水，归巢的飞鸟，无不给人一种温馨静谧的感觉。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龙游湾湿地这片美丽的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尽管过着简单的生活，却天性乐观豁达，充满快乐、感恩之感。因为他们离大自然最近，每一天都和大地紧紧相依，因此他们拥有强大的生的力量，那是不为任何外在条件撼动的力量，来自母体的原始却充沛持续的力量。反观居住在喧嚣繁华的大都市的许多人，虽锦衣玉食，却欲望无边，远不如他们轻松快乐。他们拥有的，正是我们欠缺的；他们享受的，我们或许永远也享受不到，不是吗？当第二天独自一人再一次经过空中长途跋涉，辗转千里，历时近一天回到深圳时，我既有回归的期待，又有落寞的离愁，那块不属于我的圣地，已经挥之不去，在心的深处，她已占据了重要的一角，任何时候，都会让我想起她、向往她……

乌海的“眼睛”

孙同兴

常言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心灵是否纯净，纤尘不染，只需要看一下他或她的眼睛，就知道了。而对于一座城市，又何偿不是如此。

乌海前50年在“乌”字上做足了文章。50年后，又开始做起“海”字的大文章。黄河海勃湾水利枢纽蓄水后，必将是这座城市发展中的“点睛之笔”。

我们去的时候，大坝还没有正式蓄水，这个“海”正在形成之中，但已颇具规模和风采。“大漠出平湖，长河落日圆”的壮观景象，已款款地映入了人们的眼帘。踏着湖边柔软的沙滩，迎风缓缓而行。友人不时指点着近处的风景、金黄色的沙漠、远方的乌海湖大桥和湖岸边林立的高楼，给我一一介绍着。

介绍中得知，原本乌海市地处三大沙漠交汇处，即乌兰布和沙漠、库布其沙漠、毛乌素沙漠，而今能有这么“一池碧水九天落”，给这座城市带来的惊喜，就可想而知了。

按照新一轮总体规划，乌海正在进行的城市转型，要立足做好“山、城、水、绿”四篇大文章，而这篇“海”文章，也即“水之梦，湖之梦”，则是其重中之重，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环。在朋友的描述中，我仿佛已看到一座美仑美奂的城市，“水在城中，城在水上”，正含笑微微地向人们走来。其主要美在——

“水之灵”。好一派水灵灵的模样，超凡脱俗！几十里浩瀚水面，北国一望无垠，时而是碧空如冼，水光潋滟；时而细雨霏霏，山色空蒙；时而是水禽翔集，锦鳞游泳；时而湖光跃金，静影沉璧……真是“欲把此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而可爱的乌海，就是在这样的灵动中，凭借一面时光的镜子，梳理着自己墨染的发丝，每天里，送走晚霞，迎来晨曦。

“水之色”。其色，不浓不淡，不妖不躁，无风时沉静而含蓄，潋滟动人。有风时，在西北风情漫无涯际地铺陈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整座城市倒映水中，这时，山、城、人早融为了一个美丽的整体，被写意在了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中。可以想象得到，“湖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必将会成为未来乌海人一种诗意的休闲方式。让人置身其中，即便使杜牧再世，也会为她的“色”所折服。但这绝对是一种圣洁的折服，容不得半点的轻狂。

“水之韵”。其韵，最美处，水上画船，穿梭其上；船上游人，凭栏远望，喜形于色。微风轻拂脸庞，远远望去，金沙连远梦，城市彩虹中。水面上，不时有几只水鸟箭一般地划过，恰似丹青行家里手，煽动着灵动的翅膀，廖廖几笔，嘎嘎盘旋，就在湖水与蓝天白云之间勾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把人们的视觉从近的水、远的山，带到那浩渺的天之际，给人们留下无尽的追寻与遐思。

“水之雅”。雅者，文也，人文之“雅”。曾几何时，这里沙尘暴肆虐，殃及到华北与京津地区。而一旦“大漠出平湖”的盛景出现，其一切将被大大改观。代之而起的水，是雅水；风，是雅风。将使粗旷的西北，雄性的城市，也变得文雅柔美、风度翩翩起来，一改远方宾朋对乌海原本的印象。这一改变，也将是“颠覆式”的改变。到那时，若有人惊诧于这一派北国江南的风光，“不识庐山真面目”，是因为“只缘身在此水中”。

“水之绝”。即绝之美，最主要的是绝在“水中人”。走过汉代古城遗址，挥去明代的烽火，传统烫画在这里展出，吸引来五洲的宾朋；手工艺术挂毯技艺在这里精彩上演，招徕四海的客商；清宫唐卡装裱技艺、蒙医沙疗、三才翻子拳、传统武术、乌海面塑、乌海二人台等等的非物质文化，赶着趟儿，尽皆在此淋漓发挥，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乌海水上图”，一幅浓缩的西北高原风情画卷。这真是“水能醉人何须酒，把湖临风喜洋洋”。

环湖而行，临水而谈。就在友人热情而详尽地介绍中，我依稀看见：依托即将建成蓄水的乌海湖，乌海未来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将是一个由沙漠、高山、水面、黄河湿地、高山草甸、人文景观等元素融为一体的现代化的“生态山水城市”。而这座城市的“眼睛”，毫无疑问就是“乌海湖”。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明眸善睐”，“目含情而飞秋波”等等，用这些词句来形容未来的乌海湖，一点儿也不为过。

相信，到乌海湖完全建好的那一天，游人到乌海，不去品“葡萄之乡”可以，不去学几笔书法也可以，而如不去走一趟乌海湖，那就真的不能算到过乌海。

“乌海湖水彩云染，山水楼台起青岚。半城人家烟波里，两行鹭鸟浮云端。春风夜雨润心灵，生态写意入梦眠。天上嫦娥若有知，拋却月宫下凡间。”

乌海湖，乌海的“眼睛”，其实何须看你那么多眼，只一眼，我已深深地陶醉在你的眸子里，不能自拔了。

龙游湾，微型江南

余显斌

有人说，龙游湾，是一首宋人小令。

有人说，龙游湾，是明代公安派的小品。

这些，都是言其小，玲珑美好。

我却认为，龙游湾是一处微型江南，是“二十四桥明月夜”中水乡余韵，是黄梅戏悠扬水袖飘摇的断桥西湖的精装版。

如果在江南，一个龙游湾，会让江南任何一湖一水逊色，躲在深闺，羞于露面。

然而，它不在江南。

它在西北，在沙漠，在“北陆苍茫河海凝”的瀚海，在沙尘浩荡的塞外，在“天似穹庐”的旷野。

它是沙漠中一个盆景，虽小，却剔透灵秀，清新明媚，如粗犷沙漠中的北国胭脂，却扇一顾，倾国倾城。

它是乌海的眼睛，明眸善睐，水光流荡，让人迷醉。

我们来时，是在夏季。此时，龙游湾是一片水的海洋，一片草的海洋，一片绿的海洋。从沙漠中来，从遮天尘沙中来，从单调一色中来，一时，我们站在这儿，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龙游湾的水，来自黄河，可并不浑浊，很净，净得如婴儿的眼睛，如恋人的情语，如一段昨夜的梦。洁净的水里，映着蓝天的影子，还有一朵朵白云。北方的天，是一种一尘不染的蓝，一种响脆的蓝。此时，这种蓝都沉入水底。水，在六月的天光中，竟反沁出一种洁净柔和的光，一种仿佛被水过滤过的光。人站在岸上看水，得眯着眼。水光映在人的脸上，人的身上，晃动着，一闪一闪的。

这水，柔得如小家碧玉，温情脉脉。

这水，静得如一匹白纱，唯有一丝丝水纹颤动。

我们坐一只小船，真正的柳叶一样的船，在水上滑动，不敢动桨，怕一动桨，搅了这样温柔的水，这样沁心的静。

水边，是芦苇，北国的芦苇，沙漠中的芦苇。

芦苇很密，围着水，一层层铺展开，绿里散发着青葱，绿得冒汁，绿得醉眼。水边，也映出一圈儿绿；人的须眉，人的衣衫，都映上一层荧焚的绿。甚至，坐在船上，我们感到我们的人、自己的心都成了绿色的。

芦苇中有牛出没，有羊出没。“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的北国风光和山秀水媚的南国风韵合二为一。也只有龙游湾一处，别处，从未见过。

芦苇丛中，传来鸟鸣。不时地，有鸟飞起，几只一群，或者一两只一起，舒缓地拍着长长的翅膀，在晴空一洗中飞动着，在芦苇白水间轻盈地飞来飞去。然后，一敛翅，落入芦苇中，或站在沙洲上，啄着羽毛，抬着长长的腿缓步而行，像绅士一样。

这，竟然是天鹅，难得一见的天鹅。

这儿，竟是天鹅的乐园。

龙游湾，是黄河河曲的凸岸，夏季水涨，流漫而出，漾荡成泽。于是，乌海人因势利导，进行改建。一时，这儿水清如目，芦苇如眉，绿草如纱，风景如画。

有人说，江南是青花瓷。

那么，这儿，就是微型青花瓷。

江南的青花瓷，得益于山水风韵，得益于江河梅雨。那么，龙游湾这尊微型青花瓷，则得益于这儿独具慧眼的人，得益于一种匠心独运。

站在高处，隔黄河而望，不是袅袅炊烟，是乌兰布和沙漠，是长风万里，是“长河落日圆”，是“地脉平千古”，是唐诗屮永远也传唱不尽的荒凉和豪壮。

低头抬头间，两种风景，秀美雄浑，兼而有之，可谓奇观。此时，落日已下，圆如巨轮。一切，都淹没于夕光中，包括湖荡，包括芦苇，包括展翅飞翔的天鹅，也包括远处的沙漠。

我们，也该离开了。

胡杨岛

塔拉吉雅

胡杨岛是黄河中间一个四面环河的小岛，遍布胡杨这一珍稀树种。据传是成吉思汗远征西夏路过这个荒岛时，蒙古人的马蹄粘来胡杨树种子，天长日久，慢慢长成一片胡杨林。

胡杨岛上原来生长着上万株胡杨，由于上游在河两岸的建设改变了河道，使胡杨林北端岛屿被河水冲刷，淘走了三分之二的面积，现在岛上只剩下一千多株胡杨树。除了胡杨，岛上还分布着一百多种植物，有国家珍稀保护植物四合木、沙冬青、半月花等，它们与东奔西走的风，上下来去的鸟，各种顽皮的昆虫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丰足的自然王国。

上胡杨岛要坐缆车过黄河，缆车不大，四面敞开，坐在里面，大有御风之感。上了胡杨岛，迎接我的是胡杨、沙枣树、藤蔓、庄稼、牛羊组合的世界，还有和它们缠绕在一起的明亮的阳光，绿色的空气。最旺盛的还是地下的蓬草，不分品种地拥挤在一起，把小径掩得很窄很窄。甚至有的野草就在小径中间生长着，人走在草叶间，会被野草完全淹没。

一只遍身彩绘的大鸟呱呱呱地冲出树丛，飞向高枝，倒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一只锦鸡。它站在树上，瞪着两只圆圆的黑眼睛看着我。我还尚未从大鸟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草丛中又忽然飞出一只黑白相间的鸟儿，落在不远处，慢慢地来回踱步，根本无视人的存在。我离它如此之近，甚至可以看到它灵动的眼睛。我停下了脚步，生怕把它惊走。一声鸟鸣又从身后响起，居然是布谷鸟的声音。惊喜之中，四下里寻觅，看不到鸟的影子，只有鸣叫，一声，又一声，渐行渐远。我突然发现，在这个生灵的世界里，不是我在惊动它们，而是它们在随时惊动我，我只是它们世界的一个旁观者，无法进入。

小路悠然，环岛而建，旺盛的植物让这条砖砌的小路变得瘦而隐秘。在路上行进，要随时拂开浓密的草叶，才能看清前行的路。脚步越走越古老，岛上的清幽让我很快沉静下来。我想这里一定有一个古老的太阳一直在照耀。在这些古老的枝杈间穿行，人能够忘了一切。岛上风大，满树都是树叶欢快的笑声，纷纷地扬，哗哗地响，走在里面，觉得到处是雨，那其实是叶子唰唰啦啦地落。真是想象不到有多少叶子在落，一些叶子落在黄河里，慢悠悠地飘远了。

黄昏的时候，在岛上吃饭。饭庄就设在黄河边上。饭庄旁边的河里用网围着一片小小的水域，里面随时能打捞上来活蹦乱跳的黄河鱼。也可以自己静心坐在河边垂钓，空手而归者居多，不过是享一把渔夫之乐。

河之上，沉下的落日又圆又大，缓慢地向西边滑去。宽阔的地平线，呈着火焰的色泽。白日喧闹的草木在这一瞬间也无声无息了。落日在接近地平线时，仿佛碰到了那些枝枝茎立的枝叶，一瞬间，天边如一片无边的枯草干木着了火。只是这火的纯粹，是只有火焰而没有尘烟的。

新鲜的黄河鱼，可清蒸，可煎炸，可烧烤，如何吃都是人间美味。炖的牛肉是岛上人家自己喂养的牛；素菜用地产的野菜调制而成；还有用面粉蒸过的槐花，清香四溢。配以自酿的玫瑰葡萄酒，浅红色的酒液里浸着一两片玫瑰花瓣，让人心神倶醉。端着一杯酒，听远远近近的蛙叫与虫鸣声时起时伏，黄河里的波浪声清晰有致。风吹过，不时有一两片落叶轻轻拂过脸颊，一阵惬意的凉，一阵无忧的静。想想世间事，纷纷扰扰，何如这一刻来得自在与悠然，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只看着面前的河水无言地向前流着……

看岛的老孙六十多岁，精神很好，也是一个健谈的人。谈起这些年来在岛上的建设，在岛上的生活，有苦有乐。尤其是牛人牛事，让我无限动容。老孙说他对牛的感情，是一种对生命的珍爱。他说，牛与我们共同生活在这块土地，就要像朋友一样爱护它们，尽力呵护它们！这话说得真好，一个把自然装在自己灵魂里的人，是幸福的。

老孙的故事，让我感到了天地万物和谐共处的亲和感、无限感，这是一种甘心之爱，人与动物、人与自然原本就应该有这份深情与共生。老孙他们生活的圆心是那么生动具体，为此所做的一切也都是那么生动具体。和他们聊着，我感觉自己重新拥有了获取快乐的能力，那真是一种质朴、简单、美好的感觉。我虽然喜欢老孙他们这样的生活，但真的完全去过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这样的决断。人在很多时候，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

龙游湾上爱的雕塑

陈明亮

回到阔别五十载的故乡，心里格外地激动。离开故乡时，我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回到故乡时，我已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久久地站在那一汪碧水边，感受风清花动、水远天长的惬意。连绵的芦苇随风摇曳，纷扬的芦花似雪片般飘落水中。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却让人感到非常安静。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让人深切地感受到，龙游湾是一个充满了温馨，充满了爱的地方。

孙子和他的女友也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不停地举起相机。与过去相比，这里有了很大变化，景区规划得很合理，建设得很漂亮，是一个非常适合休闲放松的景区。两个年轻人玩得高兴，比比画画地说湖边应该建一座雕塑，这样远远就能看到这里。说到雕塑，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不由得又浮上我的心头。

我的家乡在乌海的下海勃湾，就在龙游湾附近。每到夏季，这里都会形成很大的湖面。经常有各种各样的鸟飞到这里，其中也有大天鹅。

那一年的秋天，气温反常得高。本来这里的春秋季是很短的，几乎夏天过去就是冬天。可那年已经深秋了，天气还很暖和。然而就在一夜之间，刮起了漫天的风雪，冬天就这样突然来临了。

那时我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却整天要为一家人怎样吃饱而忙碌。父亲病了，弟弟妹妹们都还小，我成了家里的顶梁柱。那天，天还没亮，我就穿上大皮袄，背起父亲自制的猎枪，朝龙游湾深处走去。我想打一只野兔，给家人改善一下生活。

太阳慢慢地升起来，风柔和了许多，吹起雪末在空中飞舞，闪闪地折射着阳光，但打在脸上依然冷飕飕的。我在雪地里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湖边，远远望去，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水平如镜，很是美丽。

忽然，一阵天鹅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抬眼望去，一群天鹅在空中盘旋着，发出阵阵鸣叫。其中有一只似乎特别着急，从空中又飞回到湖面。这时我才注意到，湖边浅水区的芦苇里，还有两只天鹅，一只小天鵝毛色还是灰灰的，显然是今年出生的幼鸟。旁边的天鹅也急切地叫着，不停地扇动着翅膀，可是，却纹丝不动地停在原地。我看出来，这是一对天鵝母子，不用说，那只不肯飞走的天鹅一定是小天鹅的父亲。这两只天鹅昨夜休息时离岸边太近了，那里水浅，加上有芦苇阻挡，水几乎不流动，所以结了冰，雌天鹅和小天鹅被冻在了冰面，虽然冰层不厚，但它们也无法脱身。

那只雄天鹅飞回冰面，用嘴用力地啄着冰面，可无济于事。于是它又飞到天上，然后再落下。同伴们的催促声越来越急促，天气冷了，它们再不往南飞，就会死在这里的。猛然，雄天鹅再次飞到了高空。“它放弃了。。”我想，这下我可以白白捡到两只天鵝了。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雄天鹅又飞转回来，从高空俯冲直下，像一架战斗机一样，急速下坠。我从没见过天鹅有这样的飞翔动作，看得呆了。瞬间，它已经像一颗炮弹一样，用肥厚的胸脯撞向了冰面，冲击力是那样的强大，以至于它周围三米之内的冰面被撞得四分五裂。小天鹅兴奋地拍打着翅膀，滑跑，起飞，爬升，一套动作非常完美。雌天鹅也跟着飞上了天空。这时我的注意力才又回到湖面，雄天鹅正顽强地挺直身体，抬起头，向空中叫了几声，想张开翅膀，却无力地垂了下来，显然它受了很重的伤。

我为雄天鹅的举动感动不已，它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妻子和孩子。此时，另一声鸣叫传来，雌天鹅竟又飞回到了湖面，游到了丈夫身边，用嘴替丈夫梳理着羽毛。雄天鹅开始还能挣扎着抬起头，后来柔软的脖子就搭在了雌天鹅的身上。

我被眼前的情景感动了。可我马上又想起了身体虚弱的父亲，还有面黄肌瘦的弟弟妹妹，他们需要营养啊。于是我拿起枪慢慢向它们靠近，我知道雄天鹅已经不能飞了，我想打中雌天鹅，因为我只有一颗散弹。我没开过枪，我不确定我能否一击而中，因此我想尽量靠近它们。越靠近我的手越抖得厉害，我想我离它们已经足够近了，以至于我能看见它们的眼睛。雄天鹅发现了我，凄厉地叫了一声，再次挣扎着抬起了头，但很快又垂了下去，靠在一块浮冰上。雌天鹅看了我一眼，它没有飞，像是我不存在一样，继续给雄天鹅整理羽毛，并回应雄天鹅的鸣叫，那叫声温婉悠扬，没有悲伤，没有叹息，仿佛在倾诉彼此的爱恋。那一刻，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对天鹅的眼神让我感到羞愧，那一声声鸣叫令我心碎，我慢慢后退着……

天空中，天鹅群带领着小天鹅，排成一个大大的人字，向南方飞去……大片大片的雪花又飘落下来，两只天鹅的鸣叫还回荡在湖面上。直到风雪把它们吹成一座爱的雕塑……

讲到这里，大家的眼睛都湿润了。远处湖面上，一群天鹅正双双对对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缓缓游动，用柔软的颈部组成心的形状。孙子握住女友的手，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龙游湾，一个充满爱的地方！

飞越乌海湖

刘慧

导语：坐在热气球上，满眼是起伏的沙丘，我仿佛穿越了时光和岁月，再次触摸到古丝绸之路的脉络，回到了美丽神秘的楼兰古城，挽着一身纯白着装的沙漠王子，指点江山，意气风发，荡气回肠……

从小我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孩子，上山掏鸟、下河摸鱼、弹别人家玻璃……虽是一个女孩，可女汉子的血液一直在我体内流动。老妈每次揍我的时候都会大骂：“你是要上天！你是要上天！”没想到，30年后，我真的上天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和朋友来到了内蒙古的一个边陲小城——乌海市。这是一个独特而又充满魅力的小城，这里有着浩瀚壮丽的乌兰布和大沙漠，有着巍峨耸立的甘德尔山和世界上最大的成吉思汗雕像。最神奇的是，还有一片沙海中形成的118平方公里水面的湖泊！然而，今天除却领略风景夕卜，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坐热气球飞越乌海湖，想想都觉得既紧张又刺激。

上网查阅资料后我才知道，在欧美等发达国家，热气球项目已经是当前最为热门的旅游项目之一，几乎每天都有热气球比赛或活动。在那里，拥有热气球如同拥有游艇、骏马一样，被人们视为身份地位的象征。

天刚蒙蒙亮，带着因过度激动而一夜未合眼的黑眼圈，我们早早就来到了乌海湖的热气球升降平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上，我们的热气球技师小马和驾驶员老李已经在做起飞前的准备工作了，有两个鼓风机开足马力使地往热气球里吹气。我很纳闷，资料上没说用鼓风机吹风啊。我就问小马，不是要用火焰喷射器给热气球充气吗？怎么成鼓风机了？小马说：“姐啊，热气球现在是瘪的，要是现在就用火充气儿不得全烧着了啊！”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哈哈大笑，搞得我还有点不好意思，看来我这半吊子“专家”还是得好好学学。吹完风，就该点火了。给热气球点火充气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方面要控制住因充气而产生巨大牵引力的热气球，一方面还要检查气球和吊篮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好了，废话少说，我要准备上天了。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我们在一旁看着巨型的热气球从扁平的形态，慢慢膨胀到直立起来，还真是有一种电影中巨型恐龙缓缓站立而起的激动和震撼，我感到一股蓄势待发的生命力缓缓散发出来。原来气球好大！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我们翻进了热气球的篮子，飞行员开始熟练地喷火充热气，只听下面指挥员王哥一声令下，起飞！我们在巨大的火焰喷射器喷火声中向湛蓝的天空飞去……

屏住呼吸，感受着风划过你的耳旁，云绕过你的手指，在这个情形下，一切语言的描述都是苍白无力的。最美的景色，亲临其境方知其间魅力。在晦暗熹微的晨光中缓缓升上空中，掠过凌晨时分空气中的鸟鸣声，地面上的人和物逐渐缩略成壮丽画卷中的一片涂料，大片的绿色葡萄种植基地像是一副毯子随意地覆在大地上，热气球穿过长满葡萄的庄园，穿过烟雾袅娜的山峦，穿过金黄的沙漠风光。海拔1800余米的甘德尔山现在看起来就好像石子路一样，层层起伏，好像随手就可以拿起几块小石子一样，令人心潮澎湃。当热气球飞升到半空，已经能看见乌海的全貌了，此时厚厚的云层缓缓散去，阳光穿透进来，整个城市如同着上金装一般，所有的景象都新奇而极具冲击力，不禁折服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沿着绵延的黄河和山脉，感觉就像是一只大鸟，在空中翱翔，在风中起舞。坐在热气球上，满眼是起伏的沙丘，我仿佛穿越了时光和岁月，再次触摸到古丝绸之路的脉络，回到了美丽神秘的楼兰古城，挽着一身纯白着装的沙漠王子，指点江山，意气风发，荡气回肠……

对不起，请原谅我语言的贫瘠，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其壮观和瑰丽。受气候和风向的影响，每年的夏季是乌海热气球之旅的最佳时间，这时的天气最适宜低空飞行，而一天中只有太阳刚刚升起时或太阳下山前一两个小时才是热气球飞行的最佳时间。在日出前一小时升空，不但可以在高空中欣赏太阳从地平线悠悠地升起来，还可以将当地美丽辽阔的黄河大漠、葡萄田园风光尽收眼底，全新的视角，窥遍乌海这个小城不同的体态风姿。为了保证最佳的观景体验，乌海的每个热气球最多只搭载三名乘客，游客们可以尽情享受属于自己的高空飞翔时间。

在我们飞行的过程中，热气球的形态始终保持得非常平稳，老马会让热气球缓缓地保持自转，这样我们全程就可以360度观景。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我们已经飞跃了整个乌海湖，热气球也要降落了。老马谨慎地控制着热气球飞行的方向和下降的高度、速度，最终平稳且丝毫不差地将热气球和乘客筐缓缓降落下来。一次完美的飞行。

坐完热气球，我们都还意犹未尽，老马又推荐我们玩了动力悬挂滑翔机（又称为动力三角翼），乘坐了沙漠越野车，晚上又与五湖四海慕名而来的驴友们相聚沙漠营地，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现烤的羊肉串，喝着冰爽的啤酒，对酒当歌。相隔那次热气球飞越已经有一月有余了，可我依然无法忘却气球升空时的振奋和激动，无法忘却翱翔在天宇时的震撼和感动，无法忘却朝阳从天际升起时的神圣与壮丽，无法忘却降落时的依依与不舍。乌海，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小城，何时才能再次与你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