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海：农牧交融的历史映照（代序）

自公元前一千纪以来，主要从事游牧业的人群从蒙古高原源源不断地南下，而主要从事农业的人群则源源不断地从中原腹地北上，二者在黄河几字弯、阴山山脉、贺兰山一带相遇，使此地形成了一个农牧交融地带，这里就是河套。

大河套的范围，西抵贺兰山，北至阴山山脉，东部囊括乌兰察布丘陵区西部，南至明长城，中间包含的是几字形的黄河。西面的贺兰山，与北流黄河之间形成宁夏平原，又称西套。北面的阴山山脉，古代分为阴山、阳山两个山系，阴山为今天的大青山一乌拉山山系，阳山为今天的大青山一狼山山系。其中，大青山一乌拉山山系以南、东流黄河以北、南流黄河以东地区为包头平原、呼和浩特平原，又称前套；大青山一狼山山系以南、东流黄河以北地区为后套平原。黄河几字弯内侧，则是鄂尔多斯高原。

乌海位于鄂尔多斯高原西北一隅，黄河自南向北由此切割而过，将乌海分为河东、河西两个地理单元。河东的山地属于贺兰山余脉，河西有宁夏与乌海交界的石嘴子，为历史上的蒙古、西夏发生重要战事的克夷门所在，由石嘴子向北出宁夏平原，进入乌兰布和沙漠。

回溯历史，处于贺兰山、宁夏平原、鄂尔多斯高原、北流黄河、后套平原交会处的乌海，像一面透明的镜子映照出这一地区自古以来农牧交融的景象。

约6800年前，来自中原腹地的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的农人陆陆续续进入河套地区安营扎寨。仰韶文化人群使用彩陶与磨制石器，从事定居的原始农业，配合渔猎、采集等，他们活动的最西北界就在今天乌海一带。仰韶文化人群在河套地区大约生活了2000年。

进入青铜时代以后，阴山一贺兰山地区生活的人群，遗留下来的文化遗存主要有石构墓、岩画两类。从岩画反映的内容来看，这些人群最初以狩猎为主业，而且处于一种游动性狩猎的状态，大约自公元前1000年开始逐步转化为游牧人。对于后来的游牧民族而言，狩猎业在其日常生活中仍然占有极大比重。阴山一贺兰山的山地之间，可见大量的石构墓遗迹；而阴山一贺兰山的山地之上，遍布岩画。这些青铜时代的人群在汉籍史料中被统称为戎狄。戎狄先民创造的阴山一贺兰山岩画，是我国古代艺术宝库中一颗璀燦的明珠。这些原始图案没有发展成为文字，而没有文字也一直是后来的匈奴、鲜卑等游牧民族心中深深的痛楚。于是，“纸笔驯铁骑”长期成为中原农耕民族与北方游牧民族融合的历史主流。

进入历史时期以后，秦汉王朝、唐朝的首都皆在今天的陕西关中地区，河套作为国家正北疆，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秦朝、西汉皆在阴山山脉一线修筑有防御游牧民族的长城，唐朝则修筑了大量军镇，最为著名的是三受降城；到了明代，首都定在北京，河套地位下降，最终为明朝放弃，成为蒙古部落的驻牧地。

位于黄河与桌子山之间的乌海，有山地，有平原，有河流，宜于游牧民族生存，小部分地区也适合农业开垦，是历史上农耕的西北界。今天，这一地区的农村，依然多是一种农牧混合的经济类型，河谷侧谷物茂盛，山坡上羊群缓缓移动，象形般阐述着人群的由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乌海发展成为塞上闻名的煤炭工业城市。今天，处于经济转型期的乌海，如何走好以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为导向的高质量发展新路，是需要认真思索的问题。

张文平2021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