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保护、传承乌海黄河历史文化的根脉

王大方

（内蒙古自治区文物学会）

一、引言

2019年9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指出：“黄河文化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要推进黄河文化遗产的系统保护，守好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要深入挖掘黄河文化蕴含的时代价值，讲好‘黄河故事’，延续历史文脉，坚定文化自信，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凝聚精神力量。”[1]

内蒙古地处黄河上、中游地区，地理位置独特，在黄河流域具有承上启下的重要地位。在内蒙古，黄河流经全区总里程为830千米，黄河几字弯贯穿内蒙古中西部的呼和浩特市、包头市、巴彦淖尔市、乌兰察布市、鄂尔多斯市、乌海市、阿拉善盟等7个盟市，拥有高原、草原、平原和沙漠等多种地貌景观，草原文化、黄河文化、大窑文化、鄂尔多斯青铜文化、岩画文化在这里交相辉映，铸就了历史悠久、融汇四方、独具特色的内蒙古黄河文化。

二、乌海市黄河文化遗产的梳理与盘点

乌海市位于内蒙古西南部，平均海拔为1150米，东临鄂尔多斯高原，南与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隔河相望，西接阿拉善左旗，北靠河套平原。这里是古代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地区，文化遗产积淀丰厚。因此，储藏量丰富的乌海市文物遗产，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宝贵实证。

1.总体情况

1982年，乌海市文物工作站成立，自此有了文物工作队伍。近40年来，在历届文化局（处）的领导和支持关心下，在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部门指导与帮助下，有效地开展了乌海市境内的文物保护、文物调查、考古勘探、岩画保护与文物科学研究、博物馆展览工作。

[1]习近平：《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三卷），外文出版社，2020年，379页。

据2020年统计，乌海市登记在册的不可移动文物点为41处。按照其类别，共分为古遗址22处，古墓葬8处，古建筑1处，石窟寺及石刻4处，近现代重要史迹与代表性建筑实物6处。其中，由国务院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处（桌子山岩画群），自治区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6处（海勃湾遗址、新地城址及周边墓葬群、桌子山秦代长城、明代长城、满巴拉僧庙、巴音陶亥一渡口扬水站）。

此外，乌海地区有注册登记的博物馆、纪念馆5座，拥有馆藏文物7879件（套）。

2.古城与古墓葬遗址

主要包括秦长城遗址、汉代古城遗址、明代烽火台、马堡店遗址等。1989年6月，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会同乌海市文物站对新地古城的汉墓群进行抢救性考古发掘，探明古墓葬24座，发掘12座。发现秦代的墓葬，汉代的半两钱、五铢钱以及铜器、铁器、桦树皮器、漆器、陶器、陶片等重要文物。2020年夏秋之际，为配合包头一银川高速铁路建设工程，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会同乌海博物馆这里开展了抢救性考古发掘，清理多处汉代墓葬，出土有陶仓、陶井、陶灶等重要文物。

3.古代岩画遗产

重点集中在桌子山岩画群、召烧沟岩画、摩尔沟岩画、苏白沟岩画。属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桌子山岩画群在国内外具有广泛影响。岩画的拓片曾经在国内外展出。岩画是青铜时代北方民族的艺术珍品，内容多为太阳神等人面像、动物图形、狩猎图、原始符号等。

4.宗教文化遗产

主要有满巴拉僧庙、拉僧仲庙、卡布其庙、敖包图庙遗址等。其中满巴拉僧庙位于拉僧庙镇所在地，始建于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由第一代贝勒东日布斯仁捐资兴建。

5.近现代文化遗产

主要有反映乌海地区党组织建设、城市建设、矿山开发建设历史的文化遗产。乌海渡口一级扬水站、巴音陶亥镇二级扬水站现为自治区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三、乌海地区文物历史简要回顾

乌海地区历史上属于黄河流域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河套文化”，以及新石器时代中期的考古文化。在位于乌海市东南海勃湾区发现的海勃湾新石器时代遗址与仰韶文化同时代，说明乌海是黄河流域较早进入新石器时代的地区之一。

桌子山岩画群是乌海地区最具有代表性的文物遗存，是内蒙古草原先民在距今三四千年的时候，在乌海地区创作的古代岩画作品。岩画考古研究表明，这里的岩画是我国北方重要的青铜时代岩画。

包括乌海地区的内蒙古黄河几字弯地区的历史与中华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的历史发展同步，是中华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据我国最早的典籍《尚书•禹贡》记载，在夏代，黄河几字弯地区属于中华九州之一的冀州地区。

据殷商甲骨文记载，此地属于古代北方游牧民族舌方、鬼方等三十多个方国游牧的地区。我国最古老的诗歌集《诗经》中描写了周朝大臣南仲在朔方筑城的情况。《诗经•小雅•出车》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猃狁于襄。”可见，当时黄河几字弯地区是草原文化与黄河文化并存之地；猃狁、北狄等北方部落与商周王朝在这里交流碰撞。

从战国到秦汉时期，中原王朝开始在黄河几字弯地区建立郡县。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全国，设立三十六郡，在黄河几字弯地区设立了北地郡（今鄂尔多斯、乌海地区）。为了阻挡匈奴南下，秦朝又在阴山地区修建了秦长城。同时，还在黄河两岸筑城。考古人员在乌海市的桌子山发现有秦长城遗址，在新地古城发现有秦代文物，证明了乌海地区保存有秦代历史文化遗产。

西汉王朝在北方边境地区稳步建设，又增加了定襄、朔方、西河诸郡。在乌海北部的新地古城，据内蒙古自治区文物专家考察，初步认为它是汉代西河郡下辖一座县城的古城遗址，属于汉代的文物遗产。

由于乌海在黄河几字弯地区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古代王朝多在这一地区建筑长城。其中，以乌海凤凰山秦长城、二道坎明长城最有特点，起到了控扼黄河南北的战略作用。

“黄河百害，唯富一套。”黄河母亲为河套地区，尤其是乌海地区带来了富庶与祥和。从秦汉到北魏、隋唐、辽金元、明清、民国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在漫长的历史上，乌海地区一直是黄河几字弯地区与草原丝绸之路上的重镇，拥有丰富的文化遗产。

四、保护、传承乌海黄河文化的根脉与重点文物

为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中的精神[1]，深入挖掘乌海地区黄河文化所蕴含的时代价值，延续历史文脉，现对乌海地区黄河几字弯地区文化遗产的保护、展示、开发等问题论述如下。

（一）塑造乌海黄河文化的根脉

如何塑造乌海黄河文化的根脉，是保护、传承乌海黄河文化，讲好乌海文物遗产故事的重大课题。

在乌海地区，最具有代表性的文物遗产应当是桌子山岩画群。桌子山岩画群位于乌海市境内桌子山东部，因其山顶平坦、远眺如桌故此得名。其山势雄伟，巍峨壮观，主峰海拔2149.4米。在桌子山的崇山峻岭中，中华古代游牧民族𢀛方、猃狁、北狄、羌、鲜卑、突厥、党项、蒙古等民族都曾先后在这里生活，他们在与农耕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的进程，创造了灿烂的古代游牧文化，遗留在乌海桌子山的岩画是这一历史进程的宝贵见证和珍贵的人文景观。

[1]习近平：《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三卷），外文出版社，2020年。

桌子山岩画的年代是青铜时代，它是我国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文化艺术，特别是人面像岩画，每幅画都是刻磨而成，古朴生动的画面集中反映了古代先民的神灵崇拜、天体崇拜等原始信仰，对研究古代游牧文化史、原始信仰、探索人类文明进程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桌子山人面像岩画是中国和世界人面像岩画中的精华，具有独特的风格魅力与极高的观赏价值。因此，应当认为乌海桌子山人面像岩画是乌海黄河文化的代表性文物。为此，建议结合内蒙古开展阴山岩画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工程，选择召烧沟岩画等珍贵岩画文物，加入内蒙古岩画申遗工程序列。一方面，使乌海岩画在内蒙古岩画申遗序列中占有一席之地；另一方面，积极开展乌海岩画宣传、推介工作，使得作为中国和世界人面像岩画精华的乌海人面像岩画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同时，可以考虑在岩画保护专家的指导下，研究编制乌海地区“‘十四五’岩画遗产保护工程方案”，组织开展岩画保护工程，在岩画加固、复制、拓印与“防风化”“防酸雨”等方面，予以探索研究。还应参考借鉴宁夏贺兰山岩画保护、宣传、展示的先进经验，把乌海岩画保护、展示、宣传、旅游工作积极推进一步。

（二）抓住机遇重点保护乌海长城文物遗产

2019年8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考察甘肃省嘉略关城楼时指出：“长城凝聚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和众志成城、坚韧不屈的爱国情怀，已经成为中华民族的代表性符号和中华文明的重要象征。要做好长城文化价值发掘和文物遗产传承保护工作，弘扬民族精神，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凝聚起镑礴力量。”[1]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加强长城保护的重要讲话，是我们开展乌海地区长城保护工作的重要指南。2019年1月，文化和旅游部、国家文物局联合印发了《长城保护总体规划》。在保护对象方面，规划明确提出：我国长城保护的重点是秦汉长城和明长城。规划同时明确了对于各级长城保护规划实施情况的时间要求：第一轮定期监测及评估，于2021年6月30日前完成；2021年以后，至少每5年对各级长城保护规划中远期目标实施情况进行定期监测及评估。

乌海的秦汉长城和明长城在全国很有影响。特别是凤凰山秦长城、二道坎明长城最有特点。它们雄踞大漠，控扼黄河南北，战略地位显赫，均为内蒙古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应当纳入国家《长城保护总体规划》。

为大力宣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的关于加强长城保护的重要讲话精神[2]，建议乌海地区抓住宝贵机遇，按照国家《长城保护总体规划》要求，组织团队、编制方案，重点开展乌海秦汉、明代长城的保护、规划、展示、利用工作，争取列人国家“‘十四五’秦汉、明长城保护工程项目”中。

[1]《习近平在甘肃考察时强调坚定信心开拓创新真抓实干团结一开创富民兴陇新局面》，《光明日报》2019年8月23日第1版。

[2]《习近平在甘肃考察时强调坚定信心开拓创新真抓实干团结一心开创富民兴陇新局面》，《光明日报》2019年8月23日第1版。

五、此次考察乌海黄河文化遗产的收获

通过此次重点考察，我们进一步加深了对乌海历史文化遗产的认识。乌海有“秤砣虽小压千斤，水路旱路大交通”的分量与位置；乌海作为内蒙古自治区的地级市，不但拥有河流、高原、山川和沙漠等多种地貌景观，而且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与文物古迹。乌海地区宝贵的文物遗产，是中华各族人民长期交往、交流、交融的宝贵实证，也是乌海地区各族人民宝贵的财富。

2020年9月2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三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通过深入学习历史，加强考古成果和历史研究成果的传播，教育引导广大干部群众特别是青少年认识中华文明起源和发展的历史脉络，认识中华文明取得的灿烂成就，认识中华文明对人类文明的重大贡献，不断增强民族凝聚力、民族自豪感。”[1]

我们要深入学习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考古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努力为加强乌海地区的考古工作献计献策。这次来乌海考察的各位专家来自北京、呼和浩特、鄂尔多斯、包头、乌海等地的大学、科研院所、博物馆，涉猎诸多领域。可以说是文物考古、历史学研究学术领域的“国家队”“内蒙古队”“地区队”共聚一堂。大家在一起以学术民主的精神研讨，氛围热烈、探讨深入，堪称历史学术研究与地方文化建设的“乌海模式”。

令人欣慰的是，在会议考察期间，这种模式已经产生了初步成果。中国人民大学、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院、乌海博物馆经过商洽，准备在乌海岩画保护和研究方面共同建设一个岩画研究与考古结合的工作站值得大家学习。为促进乌海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与研究工作，特提出以下五点建议。

（1）建议各位专家学者今后继续积极支持乌海地区黄河流域历史遗产保护、研究、宣传、利用工作，帮助推进乌海桌子山岩画群。乌海地区秦汉及明代长城、新地古城、古墓群遗址、乌海黄河古渡口、拉僧庙古建筑、乌海革命文物、近现代工业遗产文物等众多文化遗产的保护、宣传、利用工作。

（2）建议乌海市深入贯彻落实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办公厅、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文物保护利用改革的实施意见》（内党办发〔2020〕9号文件），考虑组建“乌海地区文化遗产保护专家智库”，建设“乌海地区文物遗产保护数据库”“乌海文化遗产图书资料库”，参与内蒙古自治区组织开展的建设黄河几字弯文化遗产保护工程；启动建设乌海岩画-长城文化公园；打造乌海地区岩画、长城、文物大遗址保护展示利用工程体系，进一步推进乌海地区文物旅游融合发展。

（3）建议按照“规划一批、抢救、修复保护一批、展示利用一批”的思路，研究确定乌海地区“‘十四五’文物遗产保护工程规划”，有计划地推进乌海桌子山岩画群、乌海地区秦汉及明代长

城、乌海新地古城、古墓群遗址，乌海黄河古渡口、古道路、拉僧庙古建筑、乌海近现代革命文物、乌海矿山开发等重要文化遗产的保护、维修、宣传、展览工作。

[1]《习近平在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三次集体学习时强调：建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考古学更好认识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人民日报》2020年9月30日第一版。

（4）建议结合乌海是全国书法城的优势，通过组织岩画专题的书法大赛，同时拍摄专题电视剧、编写科普读物，深入宣传桌子山岩画这个乌海黄河文化的核心内涵与代表性文化标识，推进乌海地区黄河流域文物资源保护、研究、宣传、旅游工作。

（5）建议考虑运用乌海湖水利风景区讲好乌海黄河文化的故事；整合乌海地区黄河文化遗产资源，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推进乌海黄河流域文化遗产保护与黄河水利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等重要战略规划。

六、结语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当前，我国正处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关键时期，乌海同全国一样，巳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

我们要认真学习、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物保护工作的系列重要指示精神，坚持党的文化遗产保护方针，以塑造乌海地区黄河文化根脉、弘扬乌海地区黄河文化精神、保护乌海地区黄河历史文化遗产为工作重点，坚定不移为促进乌海经济社会发展服务，为建设家园秀美、民族团结、文明和谐的乌海市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