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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桌子山岩画人面像的含义

知识类型:析出资源
记录标识号:051220020230002522
内容出处:乌海历史文化研究文集
细粒名称:浅谈桌子山岩画人面像的含义
结构类型:正文篇章
语种:CHI
起始页:T00034_00.pdf
结束页:T00042_00.pdf
页数:9
页码:34
分类号:K292.63-53
摘要:浅谈桌子山岩画人面像的含义 张之航 (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 桌子山岩画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与鄂尔多斯市交界处,因其分布于南北走向的桌子山山脉而得名。该岩画分布于桌子山周边的雀儿沟、召烧沟、苏白音沟、苏白音后沟、苦菜沟和毛尔沟等6条山谷之中,类型十分丰富,包括人面像、动物像等多种不同类型,其中人面像共计45幅[1]。自1973年被发现以来,已经有多位学者对桌子山岩画的内涵进行了分析和解读。本文在岩画类型分析的基础上,对桌子山岩画中的人面像进行分析,尝试解读人面像岩画的含义。在此权当抛砖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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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海历史文化研究文集

责任者: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院,乌海博物馆 出版者:科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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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桌子山岩画人面像的含义

张之航

(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

桌子山岩画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与鄂尔多斯市交界处,因其分布于南北走向的桌子山山脉而得名。该岩画分布于桌子山周边的雀儿沟、召烧沟、苏白音沟、苏白音后沟、苦菜沟和毛尔沟等6条山谷之中,类型十分丰富,包括人面像、动物像等多种不同类型,其中人面像共计45幅[1]。自1973年被发现以来,已经有多位学者对桌子山岩画的内涵进行了分析和解读。本文在岩画类型分析的基础上,对桌子山岩画中的人面像进行分析,尝试解读人面像岩画的含义。在此权当抛砖引玉。

一、人面像的类型

在桌子山岩画中,人面像是一种出现频率较髙,且外廓封闭的图案,外部装饰是这类图像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人面像主要分布于召烧沟、苦菜沟和毛尔沟等地。

通常而言,人面像越复杂,绘制得越细致,其重要程度相对就越高。也就是说,人面像外部装饰可以看作人面像的重要程度的标志。根据人面像外部是否有装饰,可以将人面像分为较为明显的两个大类。

Ⅰ外廓有装饰的人面像。

此类人面像数量较多,大致可以分为如下类别[2]。

A型四周装饰短线的人面像。

a:四周均绘制有短线,无相连的身体部分。

表一,1:外廓略呈圆形,五官绘制较为精细,绘有眉毛、眼睛、脸颊、鼻子、嘴,外部装饰较为稀疏。

表一,2:外廓呈水滴形,五官刻出眼睛、鼻子和嘴部,外部装饰较为稀疏。

[1]王晓琨、张文静:《中国人面像岩画传播路线探析——以将军崖和赤峰人面像岩画为例》,《东南文化》2014年4期,70~75页。

[2]梁振华:《桌子山岩画》,文物出版社,1998年,表一,1:图版4;表一,2:图版9;表一,3:图版12;表一,4:43页;表一,5:图版3;表一,6:61页;表一,7:图版15;表一,8:49页;表一,9,图版26;表一,10:35页;表一,11、12:图版26;表一,13:23页;表一,14:23页;表一,15:图版28;表一,16:图版23;表一,17:67页。

表一外廓有装饰的人面像

注:1〜8、16、17.召烧沟;9、11、12、14、15.毛尔沟;10、13.苦菜沟。

表一,3:外廓绘制出了较为明显的眼睛和嘴,隐约可见鼻部,外围装饰较为密集且略有弯曲。表一,4:外廓略呈圆形,面部绘出眼睛、鼻子和嘴,四周绘出短线。b:四周有线条,有身体。

表一,5:该图共有三个人面像。左侧人面像外廓略呈椭圆形,面部可明显看出眉毛、眼睛、夸张化的鼻子以及张开的嘴;面部两侧及顶部绘有放射状短线;人面下方有细长的图案,疑似为身体部分。右侧的人面像外廓呈水滴形,面部绘出眼睛和嘴;面部两侧和顶部绘有放射状短线;人面下方有细长形图案,疑似为身体部分。

正中大致能看出一个上下翻转的人面像;外廓呈水滴形,面部绘出眼睛和鼻子,隐约可看出嘴部,面部两侧绘有短线。

表一,6:外廓略呈圆形,面部绘有较为简化的眼睛、鼻子和嘴,面部左右两侧绘有大量短线;顶部延伸出长且分节的装饰;底部的线条图案更长,类似于胡须图案。

表一,7:外廓略呈水滴形,面部绘出眉毛、眼睛、鼻子和嘴;额部绘有叶状装饰图案,鼻梁部位划出十字形图案,鼻子两侧磨刻出脸颊;脸部下方绘出身体部分,右臂向下弯折,左臂水平伸出,似有残缺;人像外围有一周明显的矩形外框。

表一,8:外廓呈水滴形,面部绘有眉毛、鼻子和嘴;额头绘有两个底部相交的三角状纹饰,鼻子两侧磨出脸颊;外廓左右两侧绘有大量短线,顶部有向上直立的装饰;面部下方绘出疑似躯干的部分。

表一,9:外廓呈水滴状,面部绘出眼睛和嘴部。左右两侧均装饰短线,下颌下方连接两个长条状装饰性图案,可能是为了表现身体。

表一,10:外廓略呈圆形,绘出眼睛、鼻子和嘴;外廓左下角和右下角绘出小凸起,正下方接有长条形图案,其上有8条横纹,疑似为身体的部分。

c:外围装饰短线,但短线的覆盖范围并未占到人面的一半以上,可能仅仅是发饰。

表一,11:位于表一,9旁边。外廓略呈圆形,面部绘出眼睛和嘴;短线仅覆盖外廓上半部。

表一,12:位于表一,9旁边。面部较为模糊,大致可以分辨出眼睛、鼻子和嘴;头部上方绘出3根短线。

表一,13:该图共有两个人面像。左侧人面像外廓略呈圆形,可分为内外两重;面部仅绘出眼睛。在面部左侧和右下侧绘有若干短线;下方人面像外廓呈倒水滴形,面部绘出双眼和嘴,顶部绘有3条短线。

表一,14:外廓略呈椭圆形,顶部内凹;面部绘出眼睛和鼻子,额头绘出两条横向条纹;头部的左右两侧绘有少量短线。

B型装饰其他图案的人面像。

表一,15:外廓略呈方形,面部绘出眼睛、鼻子和嘴;脸部之外仅头顶上方有装饰。

表一,16:外廓近似椭圆形,下半部残缺;面部绘出眼睛和鼻子,面部左右两侧各绘有一两条外伸的条纹;顶部绘出一条装饰图案,其上带有4个圆形图案。

表一,17:外廓略呈长方形,面部绘出眼睛、鼻子和嘴,嘴部圆张;面部左右两侧绘出耳部,顶部正上方绘出圆弧,顶部左右两侧伸出角状装饰。

Ⅱ外廓无线条的人面像。

此类可根据其外形以及绘制的具体程度分类如下[1]。

A型抽象人面像。

a:圆形人面像。

表二,1:与表一,10在同一组岩画中。可分为内外两重。面部绘出眼睛和嘴,鼻子较为抽象;面部下方绘出三个凸起状装饰。

表二,2:与表一,10在同一组岩画中,共有三个人面像。左侧人面像面部绘出眉毛、眼睛、鼻子、嘴,嘴部有多条竖条纹,疑似为牙齿;额部有若干横条纹。中间的人面像面部绘出眼睛、鼻子和嘴部,嘴部有两条竖条纹,疑似为牙齿。右侧人面像面部绘出眼睛、鼻子和嘴部,嘴部有两条竖条纹,疑似为牙齿;额部有磨刻痕迹。

[1]梁振华:《桌子山岩画》,文物出版社,1998年,表二,1~4:35页;表二,5:15页;表二,6:图版28;表二,7:图版26;表二,8:图版51;表二,9:图版52;表二,10,22页;表二,11、12:28页;表二,13:图版19;表二,14:50页;表二,15:9页;表二,16:图版29;表二,17:51页。

表二外廓无线条的人面像

注:1~4、8~12.苦菜沟;5、丨3~15、17.召烧沟;6、7、16.毛尔沟。

表二,3:与表一,10在同一组岩画中。外廓可分为两重。面部绘出眉毛、眼睛和嘴,鼻子较为抽象。

表二,4:与表一,10在同一组岩画中。面部绘出了眉毛、眼睛和嘴。

表二,5:共有三个人面像。左上方人面像面部绘出眼睛、鼻子和嘴。中间的人面像面部绘出眼睛、鼻子和嘴;外廓左侧绘有耳部装饰。下部人面像面部绘出眼睛、鼻子和嘴。

表二,6:位于表一,15的右侧。面部绘出眼睛和鼻子,没有嘴部;头顶中央处有一条短线。

表二,7:位于表一,9的右上角,共有2个人面像。左侧人面像稍大,面部绘出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右侧人面像较小,面部绘出眼睛和嘴。

b:心形人面像。

表二,8:面部绘出眼睛,疑似绘出鼻子。

表二,9:面部绘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嘴内还有几条疑似为牙齿的短线。

表二,10:面部绘出眉毛、眼睛、鼻子。

表二,11:绘出了两个较大的眼睛。

表二,12:与表二,11在同一组岩画中,尺寸比表二,11小,面部绘出眼睛和嘴。

c:外廓抽象,五官不易识别。

表二,13:外廓略呈椭圆形,面部绘出眼睛和鼻子;外廓顶部有两个凸出的尖状物,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向外凸出的多重半圆形图案,疑似为夸张处理的耳朵。

表二,14:外廓略呈方形,面部绘出点状眼睛,下方疑似为张开的嘴;鼻子左右两侧勾出脸颊轮廓,额部绘有三条与鼻子交叉的横向条纹;外廓上方有一处短粗的装饰,左右两侧上方各绘出疑似为耳部的较夸张的弧形装饰,下方各绘有疑似为耳饰或发饰的小圆圈。

表二,15:外廓呈方形,上半部疑似绘有眼睛、鼻子和嘴;外廓内还绘有大量纹饰;外廓外侧则绘有多个圆弧,左侧可辨认5个,右侧4个,顶部3个。

B型写实人面像。

表二,16:外廓略呈圆形,面部绘出较明显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每只眼睛下方绘出疑似泪痕的图案。

表二,17:外廓略呈楠圆形,面部绘出眼睛、鼻子和张开的嘴;脸颊勾出轮廓;面部左右两侧均绘出耳部。

二、人面像的可能含义

对于桌子山人面像的含义,各家多有讨论。

盖山林先生对桌子山岩画的研究开展得比较早,并对这里的人面像做出了一些研判。他将外部带短线的人面像归类为了太阳神和部落酋长,并认为这些图案反应的是当时对天神的崇拜;而其他的抽象人面像应该为面具[1]。

杨超基本认同盖山林先生关于太阳崇拜的内容。他在此基础上,根据苦菜沟南壁排列整齐的人面像(表一,10;表二,1~4),进一步提出了关于祖先崇拜的说法[2]。

常芳芳在自己的论述中,提出了关于萨满教崇拜的认定,认为此处外廓装饰复杂的人面像体现了萨满教中对不同神的崇拜[1]。这是一个值得肯定的看法,不同类型的人面像应当有不同的含义,但大都反映了当时的萨满信仰。

[1]盖山林:《阴山岩画》,文物出版社,1986年,407、409页。

[2]杨超:《桌子山人面像岩画的纪念碑性》,《三峡论坛(三峡文学•理论版)》2014年1期,84~91页。

1.什么是萨满教

学术界有多种关于萨满教的定义,这都是基于不同类型的宗教解读之下的,但是关于萨满教特征的大方向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共识[2]。萨满教通常被认为是乌拉尔-阿尔泰语系渔猎游牧民族的原生形态宗教,是一种原始的泛神论宗教[3]。萨满教是信奉它的族群的精神核心,是族群集体意识的产物,在这些族群的社会生活中占据着主导地位。许多活跃于古代中国北方的游牧民族,如匈奴、鲜卑、突厥等都曾经信奉过萨满教[4]。时至今日,萨满教依然存在于我国北方的一些民族中,蒙古族、鄂伦春族、鄂温克族、满族[5]等民族的文化中至今仍有为数不少的萨满教遗迹或萨满教习俗[6]。桌子山位于内蒙古自治区西南部,此地长久以来都处于北方游牧民族活跃的范围内,理论上讲有存在萨满信仰遗迹的可能性。

2.萨满面具

萨满是萨满教的核心。各个部族的萨满教宇宙各有不同,但基本都是分为多个层次的。这些层次可以分为三界,大致可以分为天堂(神界)、地面(人间)和地狱[7]。萨满的主要作用,就是在三界之间充当神和人之间维系关系的中介和代表,换言之就是“通神”。萨满祭祀活动的程序与仪式的目的直接相关。在中国北方,各个民族的萨满基本都需要通过萨满梦、萨满病等“萨满昏迷术”来“领神”,而与之相关联的还有萨满在举行占卜、治疗、祈福等活动时所穿着的服饰、响器和面具等道具[8]。

作为仪式中不可或缺的道具,不同的萨满面具在不同的场合之中可以起到神祇扮演、通灵媒介、隐已屏障、赐福灵物和护魂盔甲的作用。萨满面具具有悠久的历史,比南方的巫傩面具更具有原始性。很多传承至今的面具都有着悠久的使用历史[9]。

图一和图二中的萨满面具资料采集自西伯利亚地区的萨满教。从图中可以看出,图一中的萨满面具顶部和底部有大量鬃毛类装饰,眉毛和胡子处的装饰均有夸张处理,五官刻画精细;图二中的面具细长,四周有大量线绳装饰,五官刻画精细。图三中的萨满戴有面具。通过观察可知,

[1]常芳芳:《桌子山岩画考》,《阴山学刊》2006年1期,65~71页。

[2]孟慧英:《中国北方民族萨满教》,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9页。

[3]郭淑云:《试论萨满教的价值及萨满学研究》,《宗教学研究》2017年1期,180~185页。

[4]郭淑云:《原始活态文化——萨满教透视》,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1~3页。

[5]毕晗:《满族萨满教文化浅析》,《文化产业》2018年18期,20、21页。

[6]郭淑云:《原始活态文化——萨满教透视》,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9页。

[7]富育光:《萨满教与神话》,辽宁大学出版社,1990年,20~27页。

[8]孟慧英:《中国北方民族萨满教》,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224〜240页。

[9]郭淑云:《萨满面具的功能与特征》,《民族研究》2001年6期,66~73页。

该面具较长,四周有鬃毛类装饰,面部绘有多条花纹,五官较为明显。

萨满教部分祭祀面具仅仅绘出五官,没有其他多余装饰,如图四所示,这些来自鄂温克族的萨满面具绘出了眉毛、眼睛、鼻子和嘴,但面部并没有多余的纹饰,面部外侧也没有任何装饰。

在桌子山岩画中,有一个类型的人面像和图一~图三中的萨满面具非常相似,即IA-b型。该型人面像的外廓与普通人的差距较大;和桌子山的其他类型人面像相比,这类人面像的外侧有着非常夸张的装饰,而这些装饰与萨满面具外部的鬃毛等装饰非常相近。此类人面像的面部还有很多装饰纹样,并且附有疑似身体的部分。如此看来,IA-b型人面像与戴着面具的萨满形象具有不图一索伦蒙古的萨满教祭司面具[1]小的相似度。而与IA-b型有些相似的IB型人面像,其装饰并没有前者丰富,但依然有非常夸张的装饰。个人认为,此类可以解读为代表各类不同神的萨满面具。

图二西伯利亚的埃文基

萨满[2]

图三乌德赫风俗画中的萨满祭祀场景[3]

图四鄂温克族萨满面具[4]

IA-c、ⅡA-a和ⅡB型的人面像的绘图风格较为接近图四中的萨满面具。在这些人面像单独出现时,个人认为它们或许可以被解读为没有外部装饰的萨满面具。

3.神灵崇拜

萨满主要沟通的“神灵”是建立在“万物皆有灵”的哲学理念之上的。不同的族群会有不同

[1]郭淑云:《原始活态文化——萨满教透视》,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582页。

[2]郭淑云:《原始活态文化——萨满教透视》,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581页。

[3]郭淑云:《原始活态文化——萨满教透视》,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579页。

[4]郭淑云:《原始活态文化——萨满教透视》,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585页。

的崇拜对象和崇拜方式,这主要基于族群各自的生存环境和生产方式[1]。以蒙古族为例,出现在蒙古族萨满信仰中的神灵包括天、地、太阳、月亮、星星、山、河、湖等自然物,以及风、雨、雷、电、火等自然现象,这些都是在蒙古族日常生活中所经常接触到的自然事物[2]。

太阳作为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天体之一,在萨满传说中经常出现,并且具有很高的地位[3]。桌子山人面像中,有的人面像的绘制就与太阳非常接近。如IA-a型人面像中的表一,1〜4,这些人面像外廓较圆,四周全部绘有短线,这种形象本身与太阳非常接近,可能是太阳的拟人化形象,乃至于太阳神的形象。此外,IA-C型中的表一,13虽然外部装饰并未覆盖整个外廓,但这些外部装饰分布位置为左上部和右下部,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也可以做出类似解读。

除此之外,ⅡA-C型中的人面像外部有很夸张的外饰,但并不如前述的人面像密集。考虑到这类人面像的特殊性,个人倾向于认为该类人面像也许是一些暂时无法辨别的神像。

4.祖先崇拜

祖先崇拜是萨满教的一类非常重要的崇拜内容。信仰萨满教的部族将“万物有灵”的思想应用到了人的身上后,开始认为死后人的灵魂会离开尸体,并以神或鬼的方式继续存在。这些神或鬼所生活的空间逐渐演化出了“阴间”的概念,与部族所生活的“阳间”相对。而阳间的人对阴间神鬼的崇拜,就是萨满教中祖先崇拜的核心[4]。在萨满教中,每个部族在祭祀祖先时只会祭祀一个祖先之神,这个神是该部族所有祖先的集合体。各部族崇拜时都会祭祀各自的祖先之神,不同氏族的祖先之神也可能相同[5]。萨满教中出现过将祖先之神化作动物形象,进而作为动物图腾崇拜的现象[6],同时也有将头骨作为祖先祭祀器物的情况。头骨在萨满教中有作为死者灵魂容器的作用。一些萨满在祭祀祖先时会将这种头骨戴在头上,这可以算作萨满面具的一种特殊形式或原始形式[7]。

桌子山的人面像中并没有与头骨完全一致的人面像,但在笔者看来,ⅡA-b型人面像与颅骨有较高的相似度。该型人面像外廓呈心形,眼部描绘突出。这样的人面像和其他人面像存在明显的外形差距,似乎是为了有意区分而绘制成这样的。加之这种人面像的眼部绘制得比其他人面像细致且比例较大,甚至于部分人面像仅仅绘出巨大的眼部。笔者看来这种画法突出了人的颅骨的眼眶部分。换而言之,这类人面像或许可以看作对颅骨的刻画,而绘制的目的可能与祖先崇拜有关。

[1]秋浦:《萨满教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年,13~19页。

[2]色音:《论蒙古族萨满教文化的传承、发展与保护》,《中国本土宗教研究》(第二辑),2019年,137~152页。

[3]郭淑云:《原始活态文化——萨满教透视》,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15、16页。

[4]盖山林:《阴山骷髅岩画.头骨崇拜.祖先崇拜》,《北方文物》1987年4期,46~49页。

[5]秋浦:《萨满教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年,51页。

[6]孟慧英:《中国北方民族萨满教》,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24~240页。

[7]郭淑云:《原始活态文化——萨满教透视》,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572、573页。

5.普通肖像

考察人面像时,还需要考察它周围的人面像组合。由于此类人面像有一些位于IA-b型人面像周围(如IA-c型人面像的表一,11、12与ⅡA-a型人面像的表二,7围绕在表一,9的周围),组合形式较为复杂,故而这些人面像也许能解读为祭祀活动中的辅助灵,或参与祭祀活动的普通成员。

三、小结

在桌子山岩画中,人面像是重要的图像种类,关于其研究的内容也众说纷纭。本文依据外廓有无装饰将人面像分为了两个主要类别,并在其中分出了若干小类。笔者认为,不同的人面像不能够一概而论,其所代表的含义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分析。在阅读了相关的资料之后,笔者更倾向于此处的人面像对于过去的萨满文化中的萨满面具、太阳崇拜和祖先崇拜均有着较为明显的体现。

IA-b型人面像外廓装饰较多,且附有抽象化的身体部分,可以看作戴着面具的萨满的抽象化形象;IB型人面像的装饰非常夸张,可以解读为代表不同神灵的萨满面具。IA-a型人面像应被解读为太阳的拟人化形象,IA-c型中也有人面像可以做出类似解读,这些人面像所体现的即为太阳崇拜。ⅡA-c型型人面像也有夸张的外饰,可以按照前述来解读为神像,但具体神像的类型还无法确定。ⅡA-b型中的人面像形似骷髅,应与以头骨崇拜为主要形式的祖先崇拜有关。IA-C、ⅡA-a和ⅡB型人面像的绘画风格非常简化,单独出现时可以认为是简易版的萨满面具。在与IA-b型人面像组合后,部分IA-C和ⅡA-a型人面像可以解读为祭祀活动中的辅助灵或普通人。

附记:本文为笔者首次尝试对桌子山岩画中的人面像进行整理和分析,因此论证和结论显得粗浅,请专家、老师们不吝赐教。在此由衷感谢我的导师,中国人民大学王晓琨副教授与安阳师范学院张文静老师在本文写作期间的热心指导与大力支持。自2019年9月考入中国人民大学之后,我开始接触包括桌子山岩画在内的内蒙古地区岩画资料,并逐渐形成了自己对桌子山人面像的认识。感谢梁振华先生在《桌子山岩画》中的提供的翔实图像资料。同时盖山林、郭淑云等前辈学者们对桌子山岩画以及萨满教的卓有成效的研究成果给了我很多有益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