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海精神的现代性价值

刘春子

（内蒙古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一年一场风，由春刮到冬；沙漠无阻拦，不断向东侵；黄河水患多，生命无保证……”这首长期流传于乌海的民谣，是当时乌海人民生活困境的真实写照。数千年来，乌海人民面对“沙进入退”的困境，面对建设开发中的重重困难，一直持续进行着艰苦卓绝的建设事业，谱写出一部战天斗地的奋斗诗史。乌海的开发历程铸就了乌海人民极其坚韧的个性和乐观豁达的生活智慧。七十余年来，乌海人民与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斗争，治沙治水，取得了社会经济飞速发展的伟大胜利。

总结和回顾这段历程，必须要承认，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乌海精神，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乌海精神，因时而动、顺势而为的乌海精神，贯穿于整个过程，成为乌海人过去、今天乃至未来的巨大精神财富，认真回顾和总结这一精神凝练的过程、实质及其作用，对于进一步推动乌海的发展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

一、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1958年4月10日，鄂托克旗组织3000余人的“黄河水利远征军”，由马振清带领到桌子山矿区黄河沿岸开始大规模的农田水利建设。马振清带领朱拉汗、乌兰吉令、早稍、达拉吐鲁等乡的3400名农民组成“黄河水利远征军”来到海勃湾地区，在南起石嘴山渡口、北到三十里敖包约50千米长的黄河东岸，开渠引水，垦荒种地。在铁道兵留下的数十孔土窑和自建的地窖、茅屋中安家落户。在生产、生活条件十分简陋情况下，开始大规模农田水利建设，经过几个月的“黑天当白天，灯笼当月亮，天冷不停工，大雪不收兵”地拼命苦干，开垦出荒地1万多亩，成立了鄂旗矿区水利乡。1959年冬，组建为桌子山矿区海勃湾蔬菜人民公社。1960年改为地方国营桌子山矿区“五一”蔬菜农场口，耕地扩展到16000多亩，辖有4个大队、1个农业小队，建立3所小学校。为海勃湾地区的蔬菜基地奠定了基础。乌海地区土壤基础较差，农业建设者们对黄河沿岸黏土及下湿地、盐碱地则采取铺沙改土的办法加以改良，还用洪水浇灌的办法改造土壤，使土壤从本质上发生变化，沙化土、沙土变为新的土壤——新积土，使之成为高产稳产田[1]。

为了支援国家经济建设，当时伊克昭盟、巴彦淖尔盟组织万人上山到乌达进行夺煤大会战。

[1]《乌海市志》编纂委员会：《乌海市志》，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6年，213〜219页。

参加会战的有巴彦淖尔盟6个旗县民兵团4600人，内蒙古大专院校师生、机关干部1000人，包头、开滦、鸡西、峰峰、鹤岗、扎费诺尔、抚顺、大同老煤矿支援的干部工人1400名，加上新职工共计11000人。在挖地窖住帐篷，用咸菜、辣椒面下饭的条件下，艰苦创业，会战采用“小土群”办法，短时期内开挖40对小井和1处露天煤矿。用镐头、炸药、排子车、马拉车、小矿车以及自制“循环牵引绳架空索道”“马拉无极绳运输机”“简易自卸式矿车”，采取“打洞”“刀柱式”采煤法进行生产。乌达煤矿当年产煤80多万吨，海勃湾煤矿产煤50多万吨。

据乌海地区三线建设工程的负责人回忆，六五四工程开始建设时，就把艰苦创业放在首位。在生产方面，一切设施要工艺先进，保证产品质量，而在生活方面则因地制宜，因陋就简，家属房盖的是“干打垒”，而且干部职工一视同仁，党员干部带头将家属迁移到厂区。第三通用机械厂在设备进场时，没有搬运工，全凭干部职工手拉肩扛，硬是把设备安装到位。在短暂的一年内，建成了两条生产装配线，使工厂初具规模。大多数军工企业当时都是在基建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一边建设，一边试制，争取早日完成国家的三线建设任务。乌海能在沙海重围中崛起，靠的就是这种战天斗地、坚韧不拔的奋斗精神[1]。

乌海精神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价值内核是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和特殊的环境下孕育的。其形成和发展有一个共同的政治环境和共同的指导思想，那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与乌海人民劳动生产的实际相结合。这些精神是中国工人阶级、农民群体形象的集中体现，是我党优良传统在乌海建设开发事业中的继承和发展，更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精神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的升华和发扬。艰苦奋斗是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体现的是一种不怕艰难困苦，奋发图强，艰苦创业，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乐于奉献的英勇顽强的斗争精神。千百年来，中华民族正是依靠这种艰苦奋斗精神，才能历经沧桑而不衰，巍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二、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草原文化、黄河文化、蒙元文化和西夏文化在乌海碰撞融汇。草原文化、蒙元文化的积淀，可从拉僧庙的兴建窥见一斑。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六袭扎萨克栋罗布色棱将满巴拉僧从鸟力吉图沙日召（今鄂托克旗察汗淖尔苏木沙日布日都嘎查东部乌力吉图滩）迁至图亥山（今乌海市海南区拉僧庙），兴建为独立的蒙医学府。满巴拉僧庙源于藏语，译为“医方明经院”或“培养僧医的学院”。满巴拉僧庙兴盛时期，喇嘛有200余名，殿塔十座，寺庙仓库和僧舍170多间，大小牲畜数百头；庙内雕塑威武，壁画精致；经书、医药书籍有数千卷，成为内蒙古地区研究蒙藏医药规模较大、声名远播的寺院[2]。

从乌海的地名中也可以看出乌海的地域文化谱系。原名海若布刀亥的海勃湾，是藏-蒙语音译，意为“雄狮之湾”。据乌海民间传说，成吉思汗时代，有一个名叫约勒道日玛的著名铁匠，曾在桌子

[1]王利中：《内蒙古乌海地区三线建设述论》，《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3期。

[2]刘彦宇：《满巴拉僧庙科仪音声调查报告》，《艺术评鉴》2018年19期。

山上为成吉思汗西征制作弓箭和甲胄，成吉思汗得胜后便把桌子山这片肥沃的土地赐给了铁匠。铁匠有一子，名海若布，生得犹如雄狮一般英武、剽悍。久而久之，蒙古族牧民就以他的名字来称呼他的草地。从这一传说即可看出蒙元文化在乌海地区的遗痕。老石旦由蒙古语“老石格都伦”演变而来，意为马儿颠悠或“噔噔”奔走的地方，相传是成吉思汗出征西夏途经此地时命名的。此外，如代兰塔拉铅矿，“代兰”意为“神圣的”，“塔拉”意为“草原”，代兰塔拉铅矿即神圣草原上的铅矿之意，象征该地的铅砂像草原一样富有、宝贵。地处黄河西岸的黄柏刺渡口，地名、即为“码头”；李华中滩之所以得名，则是因为清朝末年，李华曾居住于此，联络往来船只商业业务[1]。

1949年前，乌达和海勃湾地区属和硕特和鄂尔多斯蒙古族游牧地。从1958年以后，随着经济的发展，由全区各盟市和吉林、辽宁以及黑龙江等省先后调人一批蒙古族干部、军人，分配或招收部分学生和工人。在岁时、礼仪、生活等习俗上，鄂尔多斯、阿拉善蒙古族和内蒙古中东部、东北蒙古族仍保留各地区、部落的一些风俗习惯。从清朝到民国时期，部分汉族商人、农民先后迁入乌海地区开荒种地或采煤开窑。1958年以后，全国29个省份400多个县的汉族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参加了乌海地区的开发与建设。他们在日常生活、风俗习惯、方言等方面，仍保留各籍贯地的一些固有特点，同时彼此相互依存、相互吸收，血脉交融，联系越来越密切，逐渐形成一股强大的内聚潮流。

乌海作为一个移民城市，多元共存、兼收并蓄的土风民俗，是其最为独特的文化内核。乌海在开发建设的漫长历史中，以其高远博大的胸怀承载、吸引、融汇、萃取、发展各方文化，形成包罗万象的自身文化，构建了一种包容、和睦的文化形态。

三、因时而动，顺势而为

乌海市的发展主要是伴随着计划经济时期对矿产资源的开发、矿区经济的发展而壮大起来的，京兰铁路通车，包头钢铁工业基地投产，内蒙古自治区现代化建设，是乌海市迅速发展的历史契机。在我国经济高速度增长的大背景下，乌海市的经济、社会、生态、资源、基础设施和城市管理等诸多方面都取得了较大发展。然而，就总体而言，乌海市的整体发展水平还比较低，经济结构、社会结构都有待进一步调整。在中国社科院进行的城市竞争力排名研究中，乌海市综合竞争力排名比较靠后，在同为资源型发展城市的排名中也较为落后，这也可以从一个侧面展示乌海市的整体经济社会发展状况。

资源型城市在转型初期一般积极培育和促进产业链条的向下延伸，促进城市产业发展方式由矿业初加工为主导向以资源深加工产业集群转变，并通过加工企业的集中布局，促成规模效应的形成，诱发企业之间的技术外溢，从而促进新兴产业的发展，促进城市功能逐步多元化完善，拉动城市经济规模增长，也使新兴产业具备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最终也促进了城市职能多元化的转型。乌海市作为自治区西部“小三角”地区最重要的区域中心城市，既面临着进一步加快发展并提升质量和效益，解决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矛盾，提升全市人民福祉的历史重任，又承担着引领区域产业转型升级，建设国家重要的煤焦化工、氯碱化工生产加工交易基地的责任担当。

[1]李偲佳：《乌海市地名的社会语言学研究》，南宁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9年。

从国家宏观发展战略来看，西部大开发、东北振兴等区域开发振兴政策进一步加大力度，民族地区、边疆地区、革命老区等特殊地区开发建设也将得到更多政策倾斜，乌海市将踏上边疆民族地区稳步发展的快车道。国家优化国土空间开发格局，将促进能源重化工产业向原料基地就近、环境容量更大的西部地区转移，乌海市依托国务院赋予的“两大基地”功能定位，必将在新一轮产业布局调整中赢得主动。“一带一路”合作倡议更是带来了极为重要的发展机遇，乌海市发挥地处中蒙俄经济走廊和河西走廊古丝路经济带交汇点的区位优势，可以在国际产业合作中实现新作为。从自治区中观区域政策看，全力促进呼鄂协同发展，建设沿黄经济带，实施“小三角”一体化发展战略，将会有效化解区域同质化竞争矛盾，为乌海市解决资源接续、要素补充、市场扩容等问题带来新机遇。

乌海市属于资源枯竭型城市，正处于转型发展的关键时期，经济下行压力较大，只有抓住国家实施“中国制造2025”“互联网”等转型升级战略机遇，按照优势资源开发转化、现有产业延伸耦合、主导产业衍生配套和承接产业转移等多种路径，引进和培育新技术、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大力发展装备制造、节能环保、生物医药等产业基础好、技术支撑强、发展潜力大的新兴产业，才能促进产业规模快速扩张、产业结构多元协同发展、产业体系向绿色低碳转型。

四、结语

不同时代乌海精神具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乌海精神被赋予新的时代内涵。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初级阶段，乌海人民依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从无到有，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实现了乌海地区的初步现代化，也奠定了多元共存、兼收并蓄的地域文化形态。新时期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有别于20世纪五六十年代，更多体现在抓住产业转型升级机遇，依托当前国家宏观发展战略，实现高质量招商引资和区域合作，推动乌海市完成产业结构调整与社会经济转型方面。当前尽管进入了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时期，但是乌海精神并没有随着乌海日新月异的变化而消失，反而在实践中得到不断深化，成为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对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建设具有重要的当代价值。